第四章 偶遇
雨还在下,哗啦啦砸在老小区的铁皮阳台上,吵得人心里头烦。林晚又拧了把毛巾,甩得水珠子四溅。阳台就那么大,被各种瓶瓶罐罐、旧报纸杂物挤得满满当当,像块抹布塞进了柜子里似的。只有角落里那盆绿萝,叶片蔫巴巴的,勉强算是个活物。 分手快三个月了,还是习惯性想起他。想起他赖在我这儿赖着不走的时候,想起他抱着一箱泡面冲我傻笑的样子,想起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“我错了”的狼狈。那时候觉得,这男人要是没了,我这辈子都填不满这坑。 林晚把毛巾晾在晾衣架最下面那条,够不着的地方。她蹲下来,开始翻阳台边上的纸箱。里面全是他的东西,半截的袜子堆成小山,皱巴巴的T恤塞得箱底都鼓起来。林晚拿出洗漱包,里面躺着一把几块钱的发刷,上面还沾着点灰。她愣了愣,想起他梳头时总把头发弄得乱七八糟,自己还得给他顺回来。一股无名火涌上来,她把洗漱包重重摔在箱子上。 “林晚!”旁边传来一声怒喝。 林晚吓了一跳,抬头看见隔壁老王正站在门口,手里举着一把伞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“你个大姑娘家家,跟个泼妇似的嚎什么嚎?”老王嗓门大,隔着一条走廊都听得清清楚楚。 林晚被他吼得一愣,随即也来了气:“我嚎了?您老不是每天吆五喝六的吗?这阳台上没个像样人影儿,您老倒是挺习惯啊?”她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阳台。 老王一拍门框,差点被自己的伞砸到。“我管你?!你想嚎就嚎,谁管你啊!”说着,他像要冲进来似的,被自家门框卡住,只能干瞪眼。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有点好笑。这人跟死了的男人有什么区别?一个自顾自活着,一个连带着回忆都死了。她叹了口气,继续翻纸箱。真搞不懂那些人,说他死了硬是能把他塞进一个箱子迁走,这破事儿也真办得出来。 从纸箱里找到一本相册,封皮已经掉漆。林晚拿出来,翻开第一页,是他小时候的照片,黑乎乎一张,扎着冲天辫,眼睛瞪得老大。后面是她俩的合影,有在公园穿着情侣装的,有在沙发上依偎着的,还有在海边傻笑的……每一张照片旁边的日期,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