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无声的夏天
前脚刚踏进老街口,一阵热浪就扑面而来,黏糊糊的空气简直要 fås 人窒息。这鬼天气,连蝉鸣都像是被烤蔫了,有气无力地哼唧着。我心里头直嘀咕,上回老王说的黑影,到底是个啥玩意儿? 我拐进茶馆,门口悬着的铜制挂牌上,"老街茶馆"四个字在日头底下白得晃眼。往里走,堂屋地上还搭着块拍打干净的竹凉席,边角都还有个人形轮廓的印子。茶壶支在炉子上的铜钩上,壶嘴正不紧不慢地往外冒白气,像是有个看不见的肚子在咕噜咕噜。这景象,直看得我心头更乱。 邻桌坐着三个下棋的老头,见我进来,都默契地噤声了。我伸手去摸桌角的茶壶,刚要喊一声"老王,来杯解暑的碧螺春",眼角余光却瞥见墙角阴影里有个东西。那影子比我还高半截,蹲坐在那儿,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纸箱子,正用袖子不停往箱子上扇风。 我假装看棋谱,挪了挪椅子,凑近了些。借着窗边透进来的光,我看见那影子是个瘦高个,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褂子。最邪门的是,他扇风的手姿势特别怪,跟人打架似的,左右开弓抡圆了胳膊。琴棋书画的老头们都是睁大眼装瞎,反倒是墙角的影子,不时抖两下脑袋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箱子里挣扎。 我端起刚泡好的茶,端坐在影子对面,脸上挂着没事人的样子。茶叶在沸水里舒展,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"老王,今天生意不错啊?"我浪声浪气地招呼,其实在数影子抖头的次数。三下五除二喝干了茶,我放下空杯,"老王," 那影子突然顿住扇风的手,直起身子,脑袋晃了晃。听得那边棋盘咔嗒一响,我竖起耳朵。就听见墙角传来闷闷的咳嗽声,跟打雷似的。我假装没听见,左右张望,见后厨飘来浓重的油烟味,透过门缝还能看见灶膛里柴火正旺。 servir un verre de vin sur la table "老王!"我猛地一拍桌子,"上次你说见着个黑影顺房檐溜走,有啥新的?"影子怀里箱子的盖子突然就掀开了半寸,我眼角的余光扫过去,看见一撮黑头发从箱子里钻出来,在夜风里飘了飘。 我赶紧站起,"茶来喽!"转身往外走,后脚"噗通"一声踩中了凉席角。身后传来箱子盖落地的闷响,接着的,是"嗤——"的一溜轻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