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血字留言

后半夜又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子里就跟那家老茶馆的闷顶似的，嗡嗡嗡响。我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全是白天老王那张大嘴叭叭叭说的什么“黑影顺房檐溜走”。老王这人，就是爱嚼舌头，可这事儿透着怪。 前半夜糊里糊涂睡着，后半夜一骨碌爬起来，客厅灯还亮着。我脑子一懵，时间不早了，得上班去。穿上衣服，刚要出门，突然愣住——鞋底好像粘了啥东西。 我低头一看，心直跳。鞋底上，歪歪扭扭写着三个红字。像是血，但又不是那种干涸发黑的陈旧血迹，颜色挺鲜，但又不是刚流出来的那种粘稠。我弯下腰，借着客厅昏暗的灯光仔细瞅。 是三个小写汉字——“救救我”。 这几个字，手写，笔画挺潦草，但字迹肯定有人。可这字是怎么来的？我出门的时候明明没碰见过人，地上也没干干净净的，一下雨肯定冲没了。除非……是被人故意粘在我鞋上的？ 我他妈头皮一阵发麻。谁会干这种事儿？老王？他能有这闲工夫？还是说，茶馆老板出事后，有什么线索被故意留下来？ 想着想着，一阵凉意从背后来袭。我猛地回头，客厅里空荡荡的，只有窗帘缝里透进一丝微光。这时候，楼下传来半夜叫卖冰棍的声音，吱吱呀呀的，听得人心里直发毛。 我把那三个字用手指抹掉，可那红印子依然清晰可见。我皱着眉头，穿上袜子，轻轻踩在地板上。鞋底那股子奇怪的红味儿，怎么也闻不散。我走到门口，推开家门。 夏天的风挺烫，吹在身上也像贴了层膜。楼道里，邻居小李正弯着腰，在垃圾桶旁边翻垃圾。他看见我，抬头叼着烟喷我一脸烟。 “哟，大半夜的不睡觉，出来丢垃圾啊？”小李嬉皮笑脸的。 我没看他，径直往楼下走。走出单元门，老街口更安静了，只有远处知了还在“知了知了”地叫，吵得人心烦。我路过老王家门口，那修车摊子还亮着昏黄的电灯。老王家窗口亮着灯，老王正坐在桌边，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。 我路过的时候，他抬眼看了我一下，咧着嘴憨笑：“下班啦哥们儿？” “嗯。”我点点头，没多说话。老王那张嘴，真跟上了发条的葫芦似的，一户人家的事都能给他嚼成八竿子打不着的八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