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沉默的证人

前半夜没睡着，后半夜更折腾。后半夜我总梦见那家老茶馆，就开在老街口拐弯的地方。白天热得像个蒸笼，晚上凉快点儿，知了声儿又此起彼伏。可我梦见那茶馆里头，连知了声儿都没有。 老街口就那么点儿地界儿，几家杂货铺，一家油条铺，还有老王家的修车摊。老茶馆在中间，独门独院，青砖灰瓦，招牌是手写的“静心茶馆”，字写得龙飞凤舞。平时生意蔫儿，也就早上卖两壶散茶，下午打发打发老人孩子。 我梦里的茶馆，却挤满了人。全是穿着白背心，满头大汗的人。没一个说话，就那么坐着，喘气儿。闷得慌，空气里除了汗味儿，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，像是馊了的老茶叶子味儿。 “老板呢？”我喊一声，没人搭理。桌子上的茶壶都冒着热气儿，可杯子是凉的。隔壁桌的老头儿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攥着个空茶杯，嘴里直呜呜响，像条快咽气的鱼。 这梦做得太蹊跷。我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去找老王。老王正蹲在他那修车摊子底下，数他那几块破钱。他耳朵背得厉害，我得扯着嗓子喊：“老王，老王，昨儿个……” 他抬起头，眯着眼：“喊啥？我摊子下面蚊子成灾，吵死了。”我凑近了，187公分的我，还得仰着脸：“老街口那茶馆老板，你瞅见没？” 老王叼着烟卷儿，手指头点了点烟灰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哟，你这是问到点子上了。前两天还有人来问我呢。” “咋回事儿？”我急了。 “嗨，失踪了呗。”老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了碾，“走失人口，官方说法。可我瞅见了。” 我立马拉住他：“你瞅见啥了？” 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压低了声音：“就前那天晚上，我收摊儿晚，路过茶馆。瞅见有个人，披着黑衣服，脚底下没踩地，顺房檐儿溜下去了。” “啥玩意儿？”我差点儿没背过气去，“你小子就认准是茶馆老板了？” “嗨，能有谁？”老王把袖子卷起来，露出那双因为常年修车磨得发亮的眼睛，“那黑影跑得快，但那步子，跟我一样，不，比我还稳当。茶馆老板就我这么个老邻居，他行动方便，干嘛还跑房檐儿？” “那……那黑影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