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失踪的孩童

知了声儿越来越密，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给吼塌了。我后脑勺被汗浸得黏糊糊的，黏在衬衫上，一转头就得起褶。李婶的三轮车在我家巷口停住，铜壶的盖子“啪”一松，白气就没了。她一边解围裙一边说：“老陈家的小虎子呢？今儿个上学没？”我皱着眉想了想，“没见着啊，一大早就出门了。” 小虎子才七岁，跟着村里人去镇上赶集。说是给奶奶买腰花，结果半晌没回来。老陈急得满头大汗，在巷子里来回踱步。李婶甩了甩手上的水，叹了口气：“这热天，孩子跑丢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 正说着，隔壁张婶探头探脑地晃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空塑料袋。“听说了没？老街口王老四的茶馆老板，王德海，人不见了！”她声音压得低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“就昨天的事！” 我一愣，手里的蒲扇差点掉地上。“失踪了？”我揉了揉眼睛，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 “就昨天下午，”张婶凑近了些，“王老四出门办点事，回来就找不着老板了。店里门窗都锁得好好的，钱、茶、家伙什儿都还在，就人没了。我瞅见他闺女哭得眼圈都红了。” 闷热得人发昏，我顺手又扇了扇。知了声儿里，突然多了几声狗叫。“警察来查了吗？”我问。 “来了来了，”张婶抹了抹额头上的汗，“戴大盖帽的转悠了一上午，啥也没查出来。就让人家先回家等着。啧啧，你说邪乎不邪乎，昨天王德海还乐呵呵地请左邻右舍喝茶呢，今天就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。” 我盯着墙角的老槐树发呆。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，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。蝉鸣声里，似乎还夹杂着别的什么声音，细听又抓不住。李婶摸出一包白糖递给我：“尝尝，刚炒的芝麻糖。” 我接过来，糖粉粘在手上。“老街口那王德海，以前可是个人物。”李婶嚼着口香糖，声音有点飘，“听说手艺不错， Pyramid 的冰块茶，一口能顶三天。” 张婶突然“欸”了一声：“对了！昨天王德海请客，送的茶叶包装上，印着‘冰岛共和’四个字！”她眼睛瞪得溜圆，“这店明明就在咱们乡下，哪来的冰岛共和？” 空气像是突然凝住，连知了声儿都停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