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乱世求生

杨白眼缩在街角旮旯里，棉袄还是湿漉漉的。北风一灌进来，压根不管他怎么哆嗦。他咽了口唾沫，那唾沫星子还没落地就冻成了冰渣子。两天了，他没敢靠近城墙根儿，就这儿能勉强挡点风。城门口那帮兵丁换得勤，鸟铳在阳光下锃亮。杨白眼远远瞅着，心里直打鼓。 他是个普通货色，手艺也就那样，在老家憋屈了半辈子，不想着别的，就想着换个地方活命。谁知道遇上那场大水，家里几亩薄田全淹了，老婆跑了，就剩他一个光棍好汉，一路要饭要到了京城。本以为京城大，机会多，谁知道这儿比老家还难混。 这两天他饿得前胸贴后背，衣服破得像packages，棉絮都透出来了。要饭要不到，偷摸去垃圾堆里翻翻，捡点残羹剩饭啃两口。可这年头，连垃圾堆都未必有啥好东西。杨白眼饿得眼冒金花，肚子咕咕叫得像是要命。 他咬咬牙，打算冒险去城门口碰碰运气。那边儿商贩多，说不定能讨到点吃的。可刚靠近城门，那帮兵丁就瞪着眼睛，鸟铳一对一，谁敢靠近？杨白眼缩回来，心里骂骂咧咧。这些兵丁一个个油光水滑，喝得醉醺醺的，却要对着老实人吆五喝六。 “滚开！这儿没你的份儿！”一个兵丁浓眉大眼，声如洪钟，指着杨白眼就吼。 杨白眼吓得一哆嗦，往后退了退，小声说了句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要靠近的……” 那兵丁不依不饶，一脚踹过来，杨白眼狼狈地翻滚出去，脑袋磕在石头上，“嗡”的一声，眼前发黑。他咬着牙，爬起来，眼眶通红。这人吃人的世道，他活不成了。 正想着，一个人影从旁边走过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杨白眼抬头一看，是个油头粉面的中年人，戴着一顶毡帽，腰里别着把匕首。 “兄弟，看你这样子不像坏人啊。”那中年人递给他一个馒头，声音温和。 杨白眼愣住了，接过馒头，眼睛湿润。这可是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，他狼吞虎咽地吃着，馒头硬得像块砖，可他含着泪，吃得比什么都香。 “我叫王五，做生意的。看你可怜，就给你这个。”王五笑了笑，拍拍他的肩膀，“城里混不下去了，不如跟我走，我保你吃穿不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