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吴三桂的部队

北风刮得像刀子，杨白眼缩着脖子往自己怀里又钻了钻。那件破棉袄早就被雨水泡透，又晒不干，现在就跟裹着一层冰碴子似的，能把骨头缝里的寒气都吸出来。他在街角躲了两天，看着城门口的兵丁换了一波又一波，腰里都挂着鸟铳，眼神生猛得很。 “当当当——”又是那个老头的声音，摇得他牙齿直打架。杨白眼认得，是城南王麻子烧饼铺的伙计，换个地方叫卖。这老头命硬，愣是从崇祯初年活到了现在，看着都透着一股子邪门。 “新鲜出炉！”老头高举着一个刚烫手的烧饼盒子，唾沫星子乱飞，“刚蒸的，撒上芝麻，又香又脆！一口一个，下肚暖和！”他嗓门洪亮，可在这鬼天气里，跟着呼啸的北风，听着也跟耳旁风似的。 杨白眼看着那冒着热气的烧饼，口水差点没把眉毛带下来。他这身狼狈样子，就算想买也不是件容易事。身上就剩了两个铜板，还是昨天从瓦砾堆里刨出来的，可能还是有人家埋的棺材钉子。看那老头儿的眼神，就知道不是善茬，揣着手装作不在乎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点钱用到刀刃上。 “老爷子，给个坟头烧纸的零花钱吧。”杨白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可怜点，“给点吃的，慢慢嚼，饿死一个人，也省得她爹那边……” 老头儿瞥了他一眼，眼珠子转了转。这年头，要饭的多了去了，可这哥们儿看着倒像有点脑子，不像别的乞丐那样张嘴就骂。他放下烧饼盒子，伸手指了指街对面，那里有个破庙，门口歪歪扭扭挂着块牌子，写着“护国灵应祠”。 “要饭的，跟我来。”老头冷哼一声，“那边香火旺，你跟着道长混口饭吃，总比在这儿冻死强。” 杨白眼一愣，这老头还知道混圈子？他犹豫了一下。跟着道听途说，那些庙里的道长倒也不是皆是无恶不作之辈，多少还能接济点可怜人。可那破庙离得有段路，天又这么冷，他这哆哆嗦嗦的身子骨，怕是撵也撵不动。 “行，老爷子，带路。”他咬咬牙，把那仅有的两个铜板往老头儿手心里一塞，心里骂咧咧的，也不知道这老头是好人还是坏人，但眼下，能暖和一下，总比任由自己被冻僵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