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李自成的小兵

冻得我哆哆嗦嗦的，那身湿衣贴在身上，跟块冰砖似的。街角那声音越来越清楚，是个老头吆喝：“当当当——亮堂！新出炉的烧饼，刚出锅的，热乎着呢！”我嘴角抽动了一下，烧饼啊，那是能随便吃的玩意儿吗？可眼下，啥都是能吃的东西。 庙外是条死寂的街，两边的铺面大多关门闭户，只有零星几盏昏灯映着破败的招牌。我缩在屋檐下，连炉子都没影儿，晚上这扛过去了。得赶紧想想辙，不然真要冻死在这破庙里。 街上渐渐多了些人影，都是些衣衫褴褛的，缩着脖子，估计也是没地儿过夜的。老头还在卖力吆喝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丧气。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往人堆里挤，忽然就听旁边有人低声嘀咕：“听说是闯王的人马……” “闯王”？我心头一紧。崇祯这年月，谁不知道李自成？闯王的人马？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我赶紧往旁边凑了凑，竖起耳朵听。 “可不是嘛，前两天城外就杀人呢，说是抓了多少老百姓，剁了手……闯王的人，心狠得很！” “那……那咱们还是别往那边凑了，小心引火烧身啊。” 听得我后脊梁发凉。李自成，这名字对我来说，就跟地狱的催命符似的。这人要是认了宿，那我这小命可就悬了。 正想着，就见三个挑着担子、穿着一身破烂皮袄的汉子从街角拐过来。他们走路歪歪扭扭，其中一个年轻点的，脸上还有一道疤，虎头虎脑的，一看就是喂了虎肺豹子胆的愣头青。他挎着个腰刀，刀鞘磨得锃亮，隐约能看出是好家伙。 那老大似的汉子立马就注意到了卖烧饼的老头，瞪起眼睛：“老头儿，干啥的？滚远点儿，别耽误老子们办事！” 老头估计是吓傻了，手里的拨浪鼓都忘了摇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官……官爷，我……我就是卖点烧饼……” “烧饼？”那疤脸年轻汉子笑了一声，声音难听，“老子们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，你拿这糊弄谁呢？” 我躲在暗处，心里直打鼓。这李自成的人马，果然不是善茬。那老头吓得腿肚子都在转筋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 没想那老大瞅了我一眼，目光在屋檐下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我脸上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要是被我看见了，还不得跟他拼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