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辽东败兵
天刚蒙蒙亮,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。我顶着个鸡窝头,哆哆嗦嗦从破庙的角落里爬起来。身上那件破棉袄又湿又冷,黏糊糊地贴在皮肉上,牙齿打架地哈了口白气。 "又冷又饿,还欠着粮铺的钱..." 我打了个寒战,胃里一阵绞痛。上个月跟着辽东溃军跑回来,这一路上饥一顿饱一顿的,人早就成干柴了。 "得想办法弄点吃的..." 我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,目光扫过破庙四周。前半夜倒是睡了会儿,被冷醒后干脆就没再睡。庙门口那棵老槐树杈上挂着块破布,昨天摸黑仔细看,倒是个当票儿的,不过上面就画了个歪歪扭扭的"粮"字。 正发愁呢,庙门外传来脚步声。我赶紧缩到柱子后面,心一紧——不是官兵就是溃兵,这两种人现在谁碰上都得倒霉。忽听得有人咋呼:"这破庙都住人啦?" 门吱呀一声开了,几个穿着破皮袄的汉子晃了进来。为首的那个 roughly 瘦,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,正用眼睛扫视着我们藏身的角落。 "爷,别瞧了,就我们仨,昨夜在山里摸了会儿猎物..." 一个手下谄媚地说。我靠在墙根儿心里叫苦,那帮傻逼既然进了破庙,就该知道这地界儿不是善地方。 疤痕脸走到香案前,粗鲁地拿起供盘里仅剩的半块庙供糕塞进嘴里。另一人则直奔我藏身的角落,弯腰翻着我的破包袱。我紧张得手心冒汗,生怕惊动了他们。 "得了吧您们,就这点东西..." 我硬着头皮说。手刚要伸过去,那疤痕脸突然扭头,眯眼打量我:"小子,你身上怎么有铁锈味?" 我心里咯噔一下——那件破皮袄里藏着从溃兵尸体上剥下来的军装,袖口早就被铁甲磨得发亮了。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,我连忙摆手:"我...我是铁匠铺学徒,上个月去山里采铁矿石..." 疤痕脸听完,嘿嘿笑了两声,伸手一掌拍在我肩上:"铁匠铺那个死了?你小子倒是机灵!" 他又瞥了眼供盘里那半块糕,"吃吧吃吧,就当咱俩给庙里的孤魂送点热乎的。" 那帮浑蛋翻完我的包袱,哼哼唧唧地走了。我瘫坐在地上,半天没动弹。等到喉咙都哑了,才想起一件事——那块庙供糕被我冻得硬邦邦的,闻着倒挺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