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杀机暗藏

前半夜的冷气还没散透，东市当铺后院这破屋檐底下，秦川搓着冻得发红的手指，喉咙里哈出来的白气，还没碰到冰冷的瓦片就散了。外头喊杀声又炸了，比鸡鸭被赶集时还热闹。 他皱着眉，眯着眼往院子里瞅。今儿这动静，比往常更混糟。不是单独几声破空响，倒像是好多人马在混战，叫喊声杂乱得像泼了盐巴的水。 秦川心里咯噔一下。三年了，他躲在这当铺后院快三年了。起初是跟着一个破落武师学拳脚，后来那人被乱兵砍了脑袋，他也就成了没头苍蝇。当铺的老板娘看他可怜，留下这点地儿，管他顿饭。只要他不惹事，没人管他。 可今儿这动静……不对劲。他知道这东市迟早要变天，李斯他们那套法度在老百姓眼里就是逼命。可变天也不是这么变法啊！街坊邻居都传，是项家的兵和什么赵高的心腹又打起来了。这俩人，秦川在当铺门口见过几次，那威风，那眼里的狠劲儿，活像饿了三年的饿狼。 他缩得更紧了。屋檐下的角落不大，刚好能挤下一个人。冰凉的瓦片透过单薄的草席，直往身上灌寒气。秦川咬着牙，把那半块黑面饼子又揣回怀里。这点吃的，够他撑到什么时候不知道，但摸在手里，心里多少踏实点。 突然，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是院门被踹开了！ 秦川脑袋嗡地一下，眼疾嘴快地往旁边滚。几支长矛从门缝里伸进来，矛尖在晨曦里闪着寒光。几个黑衣人影晃进院子里，动作快得像几只扑食的螳螂。他们根本不像找仇家，倒像是在……搜刮。 “搜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吼道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 “小心点，别伤了‘货’！”另一个低粗的声音嘀咕着，像是怕弄坏他们抢来的东西。 货？秦川脑子里立刻闪过几个念头。金银？珠宝？还是别的什么值钱玩意儿？他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堆放的几个大箱子，那是老板娘堆放杂物的。这下糟了。 黑衣人分成几组，在院子里横冲直撞。秦川把脑袋埋得更低了，心脏怦怦直跳，几乎要蹦出嗓子眼。他躲在一个破麻袋后面，麻袋里是些破衣服和烂布头，勉强能挡住身形。 一个黑衣人绕到了他藏身的箱子旁边，伸手就要去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