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卑微的开始

秦川揣着那半块黑面饼子，在东市当铺后院的屋檐底下缩成一团。冰凉的瓦片贴着后背，让他有点发抖，但这比窝在乱葬岗的破席子强。天刚蒙蒙亮，外面就传来了喊杀声，偶尔夹杂着兵器碰撞的铛铛响。这调调，他听了三年了，每次听到都像针扎一样。 “又是谁不老实了？”秦川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，饼子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咬下去满嘴疼。他是个孤儿，爹娘是被赵高那帮人灭门的。后来他还傻乎乎地跟人打听过几次，结果每次都被吓回去了。狗日的赵高，还有那个臭不要脸的胡亥，早晚得被千刀万剐。 雨刚停，东市这帮泼皮无赖就开始嘚瑟了。几个穿着破烂、脸上横着胎记的家伙，正围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小乞儿推搡。那小娃儿身上脏得像块抹布，嘴里还不停地喊爹喊娘，可那帮家伙根本不当回事。一脚踢过去，小娃儿“扑通”一声就摔在泥水里，溅起一片泥点子。 “小崽子还挺能熬，扔了可惜。”带头的家伙用脚尖踢了踢那小娃儿，“算了，就当给前面那帮不开眼的陪葬了。”他指的是昨天闹事被抓走的几个小偷，听说都喂了老鼠。 秦川看得心里发毛，手里的饼子差点掉地上。他虽然是个孤儿，但也见过不少死尸。这些混混下手比官兵还狠，下手没轻没重，要么直接弄死，要么废了卖钱。咸阳宫那边又腥风血雨，这东市倒好，天天上演人间惨剧。 “滚开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带头的混混回过头，眯着小眼睛打量了一下。“哟，哪来的小老鼠，挺能装模作样啊。”他伸出毛茸茸的手指，朝着秦川的脸就戳过来。 秦川吓了一跳，浑身一哆嗦往后缩。那手指快得很，他躲闪不及，“啪”一声，脸蛋上就挨了一下。火辣辣的疼，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。他“嗷”地叫了一声，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。 “嘿，挺硬气的。”混混变戏法似的抽回了手，“不过在这东市横行霸道，还得看某人的脸色。识相的，赶紧滚，不然老子把你的腿给卸了。” 秦川捂着脸，看着那帮泼皮无赖，心里又气又怕。他这才多大点，就这么被人欺负。可是他能怎么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