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遗孤的诞生

天刚蒙蒙亮，血腥气还混杂着雨后的泥腥味，从咸阳宫的禁苑方向飘过来。 秦川蹲在东市当铺后院的屋檐底下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饼子，鼻子使劲嗅了嗅。这股味道……好像又出了事。他今年才十二岁，个头还没院墙高，穿着打补丁的粗布短打，小脸被冷风吹得通红，眼睛却亮得像两盏小油灯。 前几日，他还跟着娘在宫门口摆摊卖胭脂水粉，自从爹被人举报“私藏禁书”抓走后，娘的面色就一天比一天灰。今天一大早，他撞见几个宫里跑出来的内侍，腰上勒着血，神色慌张地往府里跑，嘴里还念叨着“东宫起火了”“七公子跑了”。东宫？秦川心里咯噔一下，那不是始皇帝的小儿子扶苏住的地方吗？ “小娃儿，躲什么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 秦川吓了一跳，转身看见个身材魁梧的大汉，正蹲在旁边啃牛肉干。汉子脖子上绕着条粗铁链，看打扮像是家丁，只是铁链另一头空着，显然是被放出府了。 “没、没躲……”秦川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，手里攥得更紧了那半块饼子，“就……就听见喊杀声。” “喊杀声？嗯，该死。”汉子把最后一口牛肉干咽下去，抹了把嘴，“咱们家主子……秦府那位不简单的公子，跑了。宫里乱成一团，连皇上都惊了。” “公子跑了？”秦川的心跳猛地加速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往哪跑了？” “谁知道？”汉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“只知道是从东宫后门出来的，身手不凡，宫里好几百人追都追不上。现在宫门封了，谁也出不去。” 秦川脑子里嗡嗡作响。始皇帝驾崩的消息都传得沸沸扬扬好几个月了，现在扶苏又从宫里跑出来……这世道，真是越来越乱！他娘临走时说的话，此刻像话筒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：“秦川，娘对不起你……你……你一定要活下去，活着就有希望……” “喂，小娃儿，”汉子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，又开口问道，“你家那位公子，是不是长得特别像皇上？” 秦川浑身一震，差点把手里的饼子扔出去。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 汉子嘿嘿笑了两声：“贩卖消息的都爱嚼舌根。自始皇帝驾崩后，宫里传出不少传闻，说那位七公子长得越来越像咱们先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