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乱世归途

北风刮得像刀子，脸蛋冻得生疼，我嘴里呵出的白气瞬间就被吹散了。脚底下踩着薄薄的冰层，咔嚓咔嚓响，听着都瘆得慌。得快点，再磨磨蹭蹭，媳妇在里头喊饿的声音我可顶不住。我咬着牙往前挤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面饼子，那是给媳妇带的。 前面突然炸了锅，人堆像被捅了窝的兔子，疯狂往前拱。我被人推得东倒西歪，好不容易才扒到前面，才发现出事了。 为首的是几个穿着皮袄的壮汉，正围着一个穿补丁褂子的老者嚷嚷。那老者背着手，脸色铁青，浑身哆嗦，但声音却很硬：“把东西留下，老夫可以饶你们一命。” 为首的壮汉嘿嘿一笑，掏出把明晃晃的刀：“绕命？咱们今天是来抢的，不是来求情的！兄弟们，上！” 刀光一闪，人群立刻乱了。有人喊：“抢东西的打人啦！”有人喊：“快跑啊！”喊杀声、哭喊声、鞋子掉地上的声音混在一起，乱成一团。 我赶紧往旁边一躲，躲开被人撞飞的一个人，眼睁睁看着那老者被几把刀逼到墙角。他抵挡了几下，就被一刀捅在了腰上，鲜血染红了棉袄，倒在地上还在挣扎。 “妈的，抢了就抢了，何必动手！”人群中有人不满地喊。 但没人敢上前，那几个壮汉手里都是刀，谁敢去招惹？ 我咬着牙，从怀里掏出那半块饼子，塞进怀里紧了紧。媳妇还等着呢，我得活下去。 混乱中，我看见一个孩子丢了，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。一个穿得破烂的妇人赶紧抱起孩子，往人堆外跑。 我也想跑，但脚下的冰太滑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突然，旁边有人拉我：“兄弟，别挤了，咱们换个地方。” 我回头一看，是刚才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。她看见我被人群卡住，就拉我一把。 “谢谢……谢谢你。”我喘着粗气，感激地说。 “快走，别管他。”妇人指了指那几个壮汉，“他们不是好东西，咱们得赶紧跑。” 我点点头，跟着妇人往外挤。出门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看，那几个壮汉还在那里欺负那老者，血慢慢流在地上，被风吹得打着旋儿。 我摇摇头，赶紧跟着妇人跑出人群。北风依旧刺骨，但至少我们逃出来了。 妇人跑到一个胡同口，停下来，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：“给，给孩子吃点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