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身世之谜

冷风刮在脸上，跟小刀子似的。我裹紧了身上那件件落了灰的旧棉袄，怀里揣着几块黑面饼子，手都快勒秃噜皮了。这年头，点心比金子还金贵，稍微慢上半拍，手一伸出去，指定被哪个饿狼似的兵丁抢了去。 东华门外头，人声跟炸开锅似的，黑压压的人群挤得水泼不进。都是来看热闹的，一个比一个起劲，好像那场杀戮不是血淋淋的，而是唱大戏。 我缩在人群后面，尽量把自己摁小。这乱世里，多活一晌是一晌。前几日从李自成的兵营里摸出来，差点就回不来。那几块饼子，是我最后的指望。 “嘿，那不是张举人吗？怎么跟个丧门星似的？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 我浑身一激灵，猛地回头。是个穿着破旧皮甲的校尉，手里擎着个马鞭子，正斜眼盯着我。他那眼神，跟狼看兔子似的。 “你谁啊？”我赶紧躬身，声音都发颤了，“在下不过……路过。” 路过？他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一嘴黄牙。“路过能在这鬼地方蹲着？是不是李麻子的跟班？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李自成那个屠夫，如今可是奉了闯王令，杀遍大江南北。要是被撞到跟他是 一伙的，下场比直接被杀还惨。 “不是，不是！”我连忙摆手，冷汗都下来了，“我……我就是个穷书生，想进京赶考……” “放屁！”校尉一鞭子抽在我的脚边，“哪有穷书生穿着这身破烂还揣着饼子的？我看你就是个逃兵！” 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，不少人开始往后退，生怕沾上麻烦。校尉显然不信我的话，把马鞭子往我脸前一扬：“小子，别耍花样！要么从实招来，要么老子一鞭子让你见阎王！” 我心里叫苦不迭，这节骨眼上怎么就碰上这浑球了。picker柿子捡软的捏，我在这儿最是吃亏。 “实……实话实说……”我咽了口唾沫，尽力让自己镇定下来，“我……我是曲阳人，家道中落，举家……举家……” “举家怎么了？”校尉不耐烦地打断我，“死了？跑了？” “都……都没了。”我声音哽咽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家破人亡，这四个字在脸上刻得那么深，“我被乱兵掳了去，后来……后来趁乱逃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