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青梅竹马

风刮得紧，把人脸上吹得生疼。我缩着脖子，从人缝里瞅着东华门外头，衙役们扯着嗓子喊嗓子，指挥着兵丁往里头搬运东西。抬箱的抬箱，搬柜的搬柜，唰唰唰的声儿，透着一股子急行军的味道。 “啧啧，听说了没？东厂的人又来抄家了，这次是哪个倒霉蛋？” 旁边有人压低了声音，像我这种连饭都吃不饱的穷酸秀才，刚好借机探听点新鲜事儿。我估摸着，又是哪个跟魏忠贤不对付的家伙惹了麻烦。前阵子城东李举人不是弹劾了东厂，结果好嘛，抄家抄得连祖坟都掀了。 抄家这事儿，看着挺带劲，其实挺没劲。真的有啥宝贝，早就顺走了，现在进来，也就是走个过场，给上面交差。我就见过一次，隔壁王员外家被抄，好几百号人啥也捞不着，最后还伤了几个抄家的，得亏是王员外平时跟厂卫处的某位头儿关系好，不然指定没这么便宜。 “嘘！小声点！”旁边那人被前面一个尖嘴猴腮的衙役瞅见了，吓得缩回去，同时朝我使了个眼色。 我一愣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寻思着这衙役也忒逗了，抄家都抄到这份上了，还维持着他那体面。我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继续看那些箱柜，心里头盘算着，等会儿要不要凑上去瞅瞅，看抄家的是谁家，说不定还能蹭口吃的呢。 不过我估摸着悬，现在这世道，连庄子上的鸡都未必能安稳吃上一顿饱饭。前两天，我巷口的老王，就因为家里藏了俩假银子，被县衙拉去打板子了。回来的时候，那人哼哼唧唧的，腿都软了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早知道就……” 早知道有啥用？这年头，饿死城管都没人管。我叹了口气，准备回家想想晚饭吃啥，就听见旁边人压低嗓子，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说：“你看那边，是……是黄员外家！” 我一愣，立马转过头去。正午的阳光有点刺眼，我还是眯着眼，往东华门里瞅去。只见几顶轿子停在警戒线外头，轿帘掀开了一角，露出一双穿着青色官靴的脚。那官靴样式看着眼熟，我恍惚间觉得，好像在哪见过。 “是……是黄宗昌的黄员外？”那人也认出来了，语气里带着点紧张和幸灾乐祸。 黄宗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