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海底入侵

耳机里老王的嗓门又提高了八度，唾沫星子恨不得溅我脸上，我赶紧把音量又往下捻了半格。“啥新闻啊你，一天到晚就就知道念新闻！”我头也没抬，手指还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着，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“大洪水时代”三个字的弹幕，一会儿变成各种问号，一会儿又变成狗头表情包。 “你小子是活在无菌罐子里啊？这么大的事都不当回事！”老王的声音带着点50岁老男人的尖刻，但听着又挺关切，“全球都这样，海水涨海平面，北海道都能看见海鸥了，上海估计也悬了！你那老房子，还不知道被海水淹成啥样呢！” 这话说的，我手一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上海？我家老房子是在上海，虽然早年间搬走了，但那地方依着江滩，要是真像新闻里说的，海水倒灌……这可真悬。我赶紧回过去：“哎呀，老王，你也别瞎操心了，我现在在哪，你猜？” “废话，当然在这啊！要不在哪？这鬼天气，不出门连个阳光都见不着，出门脚都湿透，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！”老王在那头抱怨，声音里全是水汽味。 “嘿嘿，我在防汛指挥中心呢。”我压低声音，带着点黑色幽默，“这雨水真是没头没脑，你看这雷达图，外面全是水蓝一片，像块大抹布似的，遮天蔽日，一点像样的晴天迹象都没有。” 手机那头沉默了两秒，老王突然喊：“你这才发现？我早知道了！我家楼下那棵老樟树，现在都泡在水里了，叶子蔫得跟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破抹布一样！” 挂了电话，我对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气象数据直发愣。其实这事儿，我心里比谁都清楚。这雨水，哪是老天爷突然变脸，分明就是海水在搞事情。新闻里都说了，这是全球性的，海水根本不管地界儿，往哪儿都能灌。我这里措施还算是到位，防汛墙加高加固，泵站24小时运转，但那些住在低洼地区的，恐怕就惨了。 窗外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一遍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不是老王，是我表妹发来的微信。“哥，你们那儿怎么样啊？我爸妈说电视里都报道了，咱们这儿也开始断水断电了，他们准备去邻居家蹭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