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迁徙计划

手机屏幕上弹出老王发来的语音，我凑近跟着耳机嗡嗡响的地方听。雨点砸在窗玻璃上，哗啦啦跟放鞭炮似的，老王那边声音也乱糟糟的，电话线估计被风吹得跳了闸，时不时滋啦两声，脑袋都给吵得嗡嗡的。 “老李啊，看到新闻没？”老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，像是刚跑完几里地，“全球都炸锅了！说这波‘大洪水时代’……可能要持续好几年！你想想看，海水哗哗往大陆里灌，那些沿海城市……啧啧，估计都成水下了。” 我呸了一口：“我就知道不是闹着玩的！前两天我家楼下那超市，收银台都淹到腰了，老板正站在面包架上打包呢，看着都瘆得慌。” 老王那边沉默了几秒钟，雨声里传来他压低的咋舌声：“可不是嘛……我家隔壁老赵家，就住在七楼，这次水来得邪乎，就一天功夫，整栋楼都成了看海景房，老赵最后爬到阳台，举着钓鱼竿当拐杖，跟耍杂技似的。” “操！”我听得直跺脚，“这日子没法过了！咱们这儿虽然不算沿海，可这太平洋大水，总不会没影儿似的。上周末还穿着短袖出门打麻将，这周就度日如年，连出门都跟打仗似的，据说地铁里都开始卖沙袋了。” 耳机里老王又咳嗽了两声，像是吸了口什么脏东西：“可不是咋地。明天老街口那边好像要开会，说弄个啥‘社区临时安置点’，专门收留那些被淹得厉害的。我寻思着……要不咱们也去看看？总比窝在家里等被海水灌强。” 我一听，手里的泡面都给吓得跌了地上。泡面汤汁溅了键盘一身，我手忙脚乱去擦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老王你个傻X，社区安置点？那是收废品的老王二爷家的仓库改的，能住人？苍蝇都未必放过你！” 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老王的声音带着点焦躁，“总不能真搬出去投奔山沟沟吧？咱们这老房子，祖上传下来的，就这么几间房，要是真没了，我这半辈子算是白过了！” “还能怎么办？”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雨水顺着屋檐哗哗往下流，倒映出我皱成一团的脸，“死马当活马医呗！等明儿看看风声再说。我估计啊，这水退不了不说，还可能往后退得更邪乎，到时候想住的地方都得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