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避难所
手机又嗡嗡震动起来,是隔壁老王发来的语音。我凑过去听,声音那边嘈杂,雨声哗哗的,还有电流杂音,老王估计是顶着风雨打的电话。他说:“老李,你看新闻没?说这波‘大洪水时代’可能持续好几年,这海水,啧,真跟开了闸似的,哗哗往里灌。咱这小日子,怕是到头了。” 我把外卖APP猛地关了。这能有什么心思点外卖?家里泡着水,外面雨水倒灌得跟不要钱似的,点来也是浪费。老王这嘴 ceramics 了,净说些不吉利的。可他说的这些话,我哪一回不信过?这雨下了小半年了,从开始的嘀嘀嗒嗒,到现在跟关不住的水龙头似的,淅淅沥沥没个完。新闻里那西装革履的专家,一张嘴说得头头是道,什么板块漂移,什么冰川融化,反正说得我这头疼。反正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,这倒是真的。 客厅里那水越来越浑,像是放了屁的浑汤子。我刚跨过去,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幸亏我年纪大了,反应慢些,不然这水盆大的水洼里一泡,估计今晚能直接在莲蓬头底下过夜。心里骂骂咧咧,早知道这等着我,我当初就不该省那几千块,买那套带防水层的精装书。现在,书页全泡了,重量跟灌了铅似的,往旁边一倒,哗啦一下,墨迹晕染开来,像一幅抽象画。 我把那泡了水的书往旁边一踢,眼睛往窗外瞟。雨幕蒙蒙的,对面楼房的影子都模糊成一片。这雨怎么还停不了?我走到门口,扒着门框往外面看,楼下那棵老槐树,树枝上挂满了水珠,一滴滴往下砸,砸在水洼里,溅起一朵朵小水花。楼下那条平时还算热闹的小路,现在全给水淹了,汽车开不过去,估计是堵成一锅粥了。这些景象,我哪回没见过?可每次看到,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似的,闷得慌。 “咚咚咚。”有人敲门。我吓一跳,这都几点了,谁还来敲门?我犹豫了一下,去开门。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雨衣的男人,脸上带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,那眼神,怪怪的。我问他:“您谁啊?怎么不提前说一声?” 他也不说话,只是往里面张望。我皱了皱眉,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