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尘埃落定

雨点还在噼里啪啦往下砸，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水花。苏晚缩着脖子，把那半块黑面包又往怀里揣了揣，可掌心的冷汗还是把面包屑弄得簌簌往下掉。 “苏晚！磨磨蹭蹭干什么呢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隔着雨声就吼了过来。 苏晚猛地抬头，就见一个穿着桃粉色.uniform、腰间系着飘带的小宫女叉着腰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苏晚脸上了。这宫女叫阿翠，是管着苏晚这间小破屋子的，平日里看着比苏晚大几岁，此刻却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架势。 “我……”苏晚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只发出一串嗬嗬的冷气，“我……我刚要出去打水……” “刚要出去？你看这天，还下着呢！再说了，呈给各宫的早膳，你不是得亲自送去吗？磨磨蹭蹭的，到时候落在谁头上？”阿翠双手抱胸，一副“我早就提醒过你”的表情，“还有，你身上怎么一股子难民味儿？昨儿个让你换身干爽的衣裳，你倒好，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单布袄！” 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，袖口都磨破了好几个洞，领口也起了毛，被雨水一浸，更是黏糊糊地贴在身上。她叹了口气，没敢接话。她刚进宫那会儿，确实没拿几家俸禄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凑不齐。 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苏晚小声嘟囔着，垂头丧气地往水井边走。她明明记得前儿个阿翠还把她的旧袄子扔在了墙角，说是什么“污秽”，可现在又拿衣服说事。 到了水井边，苏晚也顾不上这些了。她先是舀起一瓢冷水，飞快地泼在自己脸上，冰得她一个激灵。随后才舀了几瓢，用衣袖胡乱抹了抹，准备洗洗就着黑面包啃。 就在这时，井沿上有人喊了一声：“苏晚！” 苏晚一愣，抬起头，就见一个穿着月白衣裙的姑娘站在井口，手里还拿着一个竹篮。那姑娘看起来年纪相仿，眉眼清秀，正含笑着看她。 “林姑姑，”苏晚认得那是林婉儿，是太后身边跟着的一个宫女，据说以前是药铺的学徒，手脚麻利，人也和气，“您怎么来了？” “听闻你前阵子受了风寒，今儿特意来瞧瞧。”林婉儿说着，把竹篮往旁边一放，弯腰帮苏晚把水瓢扶稳了些，“看你这身子骨，真是单薄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