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反击

雨点吧嗒吧嗒敲着宫墙，隔着湿漉漉的空气，苏晚觉得自己的肺都冻住了。怀里那半块黑面包早就凉透，捏在手里跟块石头似的，硌得她胃里不舒服。她偷偷摸摸掺着雨水，用袖子抹了抹嘴角，腥咸的雨水味混着霉味糊了满脸。 “苏晚！磨磨蹭蹭干什么呢！”个头比她高半个头的宫女尖着嗓子喊，手里还拎着个脏兮兮的竹篮子，篮子里装着些湿漉漉的抹布。 苏晚赶紧直起身，怀里那块“宝贝”往身侧藏了藏，小声应了声：“来了来了。” 那宫女名唤王燕，是坤宁宫里管杂役的，性子急得跟猫似的，刚被指派来管苏晚这宫女。苏晚打量着她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心里却冷笑一声。新来的宫女，没背景没靠山，就是块好捏的软柿子。 跟着王燕进了坤宁宫，里头挺暖和，但空气里也飘着一股说不出的味儿，像是中药味混着脂粉味。正殿里坐着个穿藕荷色宫装的女人，梳着双环髻，正捧着个绣花绷子欺负个梳头的宫女，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。 王燕凑到那女人跟前，低声说了句什么。那女人眼睛也不抬，只“嗯”了一声。王燕又指了指苏晚，做了个“带进去”的手势。 “进去吧。”那女人终于抬起头，目光落在了苏晚身上。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躬身：“奴婢苏晚，见过姑姑。” 那女人就是坤宁宫的主位，林氏，据说跟皇后娘家有亲。她眼神在苏晚脸上转了一圈，没什么特别，但那目光里头的审视，让苏晚浑身不自在。 “行了，”林氏放下绣绷，声音没什么情绪，“嬷嬷不如今儿有空，你先跟着王燕学学规矩，把院子里那几块石头擦干净。” “是。”苏晚应着，心里却是一沉。擦石头？这简直是变相的使唤，而且还不是在宫女院子里。 王燕得意地看了苏晚一眼，嘴上却不饶人：“别抱怨啊，能在坤宁宫干上，算你运气好。林姑姑看着呢，可别把脸给丢尽了。” 苏晚没吭声，只低着头跟着王燕走。刚到偏殿，王燕就把抹布塞给她，指了指院子里两块乌漆漆的石头。 苏晚攥紧抹布，入手冰凉。雨水顺着石头的裂缝往下淌，把抹布都打湿了。她顾不上那么多，使劲擦着，可石头油污太重，擦了半天，石头光鲜的地方没几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