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楔子

梅雨季的东京城，湿漉漉的，像一块浸了水的海绵，吸饱了阴冷的天光。李承泽站在雨中的电线杆下，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录取通知书，感觉浑身都被雨水渗透了，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。 他娘，京兆尹李大人，就死在这场大雨里。三天前，本该是李大人接任满月的宴席，结果却是一场大火。官方的结论是意外，但李承泽不信。他亲眼看见，那天的雨，比现在还要大得吓人。 通知书上的墨迹还没干透，他娘的牌位前却空空如也。按规矩，出事的三日内不能办红白喜事。英华书院的开学礼，只能先搁置了。 李承泽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看了一眼，雨丝抽打着他的脸。不远处，几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孩童在泥地里打滚，欢声笑语，刺得他耳膜生疼。他来京城三年了，却始终觉得自己像个外人。 “公子，雨大，早点走吧。”跟班王福赶紧把伞往他头顶移了移。 李承泽摇摇头，伞下的阴影里，那张年轻却写满沧桑的脸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他对着牌位深深作了一揖，声音不高，却格外清晰： “娘，孩儿该走了。” 火盆里的灰烬还在冒烟，墙角的蜘蛛网被雨水冲刷得斑驳。李承泽转身离开时，回头再看了一眼，发现牌位上的香灰，似乎比刚才少了一些。 晚秋的凉风一吹，东京城的夜晚格外冷清。李承泽坐在客栈的窗边，手里捏着半块冷掉的炊饼，肘窝里夹着一本翻烂的《孙子兵法》。客栈里的灯油味混着汗味，让他胃里一阵翻滚。 他娘临终前说的话，还在耳边回响：“承泽，你爹是被人害死的，可你别学你爹，要学就学你……” 后面的话，英华书院的先生压着嗓子说了，李承泽娘就咽了气。先生还告诉他，害死他爹的人，和当今圣上的生母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。 李承泽放下书，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得人心烦意乱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，打开，里面静静躺着一块玉佩。这玉佩是他出生时母亲给他的，如今，玉边已经磨损得露出里面的木纹。 他摩挲着玉佩，忽然想起京兆尹大牢里那个穿绿衣的少年。三年前，他因为偷窃被关进去过，后来被救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