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羌笛何须怨杨柳

呼啸的北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李重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粗布蓑衣贴着皮肉，硬邦邦的。黑马“喷儿”吐出一口白气，打了个响鼻，四蹄深陷在冻裂的泥土里，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雪下得紧了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，什么也瞧不见。 “又下大了。”身边赵得龙呵着白气，小声嘀咕。他也是裹得跟个粽子似的，只露出一双在风里冻得通红的眼睛。“这鬼天气，骑兵还怎么跑？”赵得龙是队里话最多的那一个，性子直，平日里不是抱怨伙食，就是抱怨天气。 李重远没接话，手指攥着缰绳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他能感觉到，这风里透着一股子不对劲儿。inci阴沉沉的，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，沉甸甸的砸在心头。他低头看了看脚下，积雪已经开始融化，露出黑泥，冻土渗出水，在马蹄下又溅开。 “头儿，怕是又要出事儿。”王世忠在一旁低声道，声音压得极低。王世忠是个稳重的人，话不多，但总能在关键时刻提醒一句。他指了指远处一个模糊的黑点。 李重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瞳孔微缩。那黑点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，竟是一顶辽国的斥候帐篷！他们这是深入敌后，侦察辽军的动向，怎么提前碰上斥候了？ “备马！”李重远低喝一声，声音在风雪里格外清晰。十几个汉子同时响应，纷纷解下马鞍，从马背上跳下来。马匹在风雪里显得有些慌乱，不安地踏着步子。 “头儿，我们人手不够，光我们十个怎么对付辽人数十的斥候？”赵得龙皱着眉头道。他性子急，但脑子转得快，这都知道以寡敌众不是个好主意。 李重远没说话，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们靠近。他轻轻拍了拍黑山的脖子，后者立刻会意，低吼一声，上前一步挡在所有人前面。 “黑山，你带四个人，我们去包抄他们。”李重远道。黑山是燕云十六骑的马匹之一，性格凶悍，Cisco也极有灵性。 “得！”黑山低吼一声，四个人立刻上马，跟着黑山冲向斥候帐篷。剩下的六个人，包括赵得龙在内，则悄悄绕到另一侧。李重远亲自带领，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风雪之中。 斥候帐篷外，三个辽国士兵正围着火堆烤火，呼出的白气在空中交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