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荒原的狼烟

风雪刮得正猛，天地间灰蒙蒙一片，什么也看不清。李重远勒住马缰，黑马喷着响鼻，蹄子砸在冻得跟石头似的土地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他裹紧蓑衣，护鼻的布条冻得邦邦响，可他偏觉得这样痛快，边关的冬天就是这调调，要么没雪，要么就没完没了下。 他端着马鞭，眼神盯着前方。前头风雪里，出现了一道黑影，越来越近。李重远眼睛一眯，翻身下马，把黑马拴在路边枯树杈上，抄起手里的朴刀，沉声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哪个鬼在这荒原上乱晃？” 风雪中，一个黑衣人来得更快，看不清脸，只觉得那人身形挺拔，一刀划过，风雪都仿佛被分开。马蹄声越来越近，像打雷似的。“十六骑！”那黑衣人喊了一声，声音不高，却透着股子冷硬。 李重远心头一跳，认出了来人。“铁枪将，曹二爷！”他迎上去，声音带着点喘，“怎么这时候跑这荒原来了？” 那黑衣人正是曹正，人如其名，一身的腱子肉，拎着把开山大斧，斧刃上还挂着冰碴。“老子办事，不用你操心！”曹正的声音透着火气，“出来喝一杯！” 李重远知道曹正脾气冲，也不多问，拉着他走到一棵歪脖子树下，从怀里掏出两壶残酒。“喝什么喝，急死个人！”曹正搓着手，跺了跺脚上的雪，“辽狗子又来犯边了，咱们的马队被调去黑水河了，这塞外就靠咱们几个老伙计顶着！” 李重远点头，擦了擦脸上的雪，“是啊，这次动静不小，据说辽国有个叫耶律洪基的老狐狸，带着十万人马杀过来了。” 曹正嘿嘿一笑，声音压低，“那老小子以为咱们是好欺负的？老子早就给他备好了一份大礼！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，塞到李重远手里，“你先回大营，把这信交给军师，让他做点文章。” 李重远接过密信，掂了掂，上面沾着雪，显然刚从风雪里拿出来。“信上写什么呢？”他问。 “机密，”曹正眉头一皱，“你自己看，看完就烧了，别让人看见！”他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把火折子，递给李重远，“剩下的酒，陪我喝两杯，今晚得早点睡，明天一早咱们又得迎敌了！” 李重远也不多问，接过火折子，撕了一页信纸点燃，借着火光看了一眼科文，“……辽军主力已过黑水河，但疑有诈，我军应分兵两路，一路诱敌深入，一路绕其后……”他越看越心惊，声音不自觉地压低，“这老小子果然有鬼，咱们得小心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