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援西夏的命令

风雪越大，马蹄声就越显得沉闷，像是有千斤重。李重远勒紧缰绳，黑马喷着响鼻， hooves 咚咚砸在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上。他裹紧蓑衣，护鼻的布条冻得邦邦响，他反而觉得这样痛快。边关的冬天，就是这么个调调，要么没雪，要么就没完没了下。这风夹着刀子，刮在脸上跟挠痒似的，可转眼就能把人冻僵。 远处还有喊杀声，断断续续的，像隔了层什么，听不真切。但这声音让李重远心里沉甸甸的。他三天没合眼了，眼睛酸得眯成一条缝，可还得瞪着。燕云十六骑有命令下来，要往西边，去帮西夏。西夏那帮子穷鬼，年年遭罪，中原王朝看着也是于心不忍，就派了他们几个去掺和掺和。 可掺和是掺和，这世道不是请客吃饭。金国虎视眈眈，辽国仗着马背上的本事横行，西夏夹在中间，能不遭罪？他们几个撂下手里的事，立马就得跑路。跑哪去？往西。雪山那边，敦煌那边，都是硬骨头地界。 马屁股一抖，李重远被颠得肩膀一麻。他甩甩胳膊，没吭声。马脖子上的风雪，像针一样扎眼。他望着前面白茫茫的烟尘，心里乱糟糟的。王喜他们呢？王喜那小子，怕是又熬夜喝酒了吧。还有赵虎，那块头，现在应该跑得快如闪电了。 “妈的……”李重远骂了一句，声音被风吹散了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里放着张纸条，是军令。上面就三个字：“援夏”。简单，却重如泰山。点将台上，将军拍着桌子吼的画面又浮现眼前，唾沫星子都快溅到他脸上了。 “人手不足，任务急迫！燕云十六骑，即刻出发！”那声音还在耳边回响。李重远咧了咧嘴，露出个冷笑。人手不足？他们一个不少，谁少谁就得掉脑袋。任务急迫？敌人哪天不急迫？ 黑马又呛了声，喷出一团白雾。李重远轻轻拍了拍它的脖子，又紧了紧缰绳。“走，小子，咱们这就去送死。” 这话他说得硬气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这世道，哪有什么不死的事儿？保家卫国，听着响亮，可真到了跟前，都是拿命换。他李重远纵横沙场这么多年，看过的死亡比河里的沙子还多。他不怕死，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，像条狗一样死在雪地里，惹人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