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勇气

这帮兔崽子，真他娘的是茅坑里的石头，又臭又硬！武大郎把那碗凉白开灌完，胸腔里像是压了块烧红的炭，又痒又疼。他喉咙里咕噜一声，猛地一捋袖子，抄起桌上的粗瓷碗，直接就砸了。 “啪！”碗在水泥地上碎成好几瓣，瓷碴子跳老高。前厨几个小子吓了一跳，尤其是那个叫小刀的，本来还嬉皮笑脸，眼珠子一瞪，脸上立马变了色。“武师傅，您……您消消气。” 武大郎冷哼一声，没理他，转身就往后厨走。后厨灶台边，老式铁锅正冒着热气，底下柴火烧得正旺。他拿起一把刮瓢，在那锅沿上刮了刮，铲子往灶坑里一插，就开始使劲跺脚，把脚底板上的泥巴跺得稀碎。 “武师傅，您先消消气啊，我不就是随口开个玩笑嘛！”小刀屁颠屁颠跟上来，脸上堆着笑，手却不着边际地想去扶武大郎的胳膊。 武大郎一巴掌把他的手挥开，沉声说：“玩笑？你他娘的知道这玩笑开得有多重吗？”他喘了口气，看着小刀吓得脸都白了，“前阵子谁往我茶杯里撒的沙子，现在还想装好人？” 小刀一个哆嗦，嗓子眼发干：“我……我哪敢啊，师傅……” “不敢？”武大郎眼睛眯成一条缝，“那这茶里少了味儿，锅气怎么就那么冲？酒里少了道，味道怎么就那么邪性？一句‘随口’，就够我躺半年了！”他声音不大，但后厨里鸦雀无声，连那灶火都像是小了半圈。 武大郎走到水槽边，拧开水龙头，哗哗水流冲击着他赤裸的脚踝。他盯着水面里自己的倒影，眉头越皱越紧。不是火气，是憋屈。被人暗算，还被人用这种下作的手段，憋屈！他武大郎在街上卖了一辈子炊具，开的馆子，从没怕过谁！ “嘿……”他突然一拍大腿，“不对！”心里这个念头猛地一转，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“这帮小子，沾了旁人的光，翅膀硬了，还想拆我的台？行！我武大郎是日用不竭的柴火，是永不熄灭的灶火，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泥！”他掬起一捧水，泼在手上，冰凉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，眼神瞬间亮了。 “来人！”他对着空荡荡的后厨喊了一声，“掌柜的！掌柜的在这儿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