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半夜不归的学徒

夜深人静，我这儿蹲墙根底下跟猫似的，冻得跟孙子似的。灯笼铺子那玻璃门黑漆漆的，就窗户透点幽幽的绿光。我知道那灯是节能灯，省电，可这绿光看着就瘆人，跟阴间的路灯似的。 咦？窗户晃了晃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风声太大，啥动静没有。我眯着眼仔细瞅，玻璃擦得挺亮，能照出个人影。那影子在灯底下晃悠，一闪一闪的，像鬼火。我心里头咯噔一下，这王老五那犊子不会真留个鬼在店里吧？ 等天快亮的时候，我瞅见个黑影蹑手蹑脚溜出铺子。我藏起来，等那人影拐过街角，才追上去。月光底下，是个穿白褂子的年轻人，背个布包，看穿着像学徒。我喊了一声：“嘿！干啥呢？” 那小子吓一激灵，包都差点掉地上。他回过头，脸色煞白，指着我说：“你……你是谁？怎么…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？” 我乐了：“别紧张，我就是路过瞅见你鬼鬼祟祟的，问问。你师傅跑路了，你站那儿干嘛？” 他搓着手，声音发颤：“我……我是来接班……不，我是来收东西的。” 他指了指那铺子，“我师傅他……他病了，临走前说了，让我来取点东西。” “取东西？取啥东西？” 我心里犯嘀咕，“那灯，你师傅不都卖光了吗？” “不不不，有些是样品，没卖。” 他眼神闪烁，“我师傅说，有些东西不能让别人知道。他……他让我今晚就搬走。” 我蹲地上，抽了口烟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。我问：“你叫啥名？你那个病秧子师傅叫啥？” 他咬咬牙：“我叫张麻子，我师傅……我师傅姓王，就叫王五。” 得，王老五这犊子，果然没死透。这事儿透着邪乎。我问：“你师傅搬哪儿去了？” 他瞪大眼：“他……他没说，让我别问。他说对某些人，不能说。” 我摸出一根烟递给他。他摇摇头，眼神躲闪。行吧，看样子啥也问不出来。我这人吧，闲不住，加上心里头憋得慌，就说：“行，那我盯会儿，看你干啥。” 他脸色更白了，嘴唇哆嗦：“不……不用了，我自己……自己搬就行。” 我哼了一声，又蹲墙根那儿。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他哼哧哼哧搬那个布包，一宿没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