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自己亮起的灯笼

王老五走的那天，整个老街都像炸开锅似的。说是连夜搬走，搬去哪儿没人知道，就留下一堆晾在铺子门口的灯笼，跟具尸体似的。我瞅着新鲜，也是闲得蛋疼，晚上揣着颗花生米就摸过去了。 铺子还是那副德行，木头门吱呀吱呀响，风一吹就晃。我就在门口歪着身子往里偷瞄。毕竟前两天我亲眼看见王老五从铺子里摸出个黑漆漆的灯笼，脸都白了，说是祖传的宝贝，晚上可不能点。 可我今晚偏不信邪。抄起根火柴，对着灯笼底部捅了一下。灯罩是那种豆绿色绸子的，内里糊着纸，烛火一照，暖黄的光晕散开。我刚凑近了点，那烛火突然就跳了一下，照得我脸上生疼。 “他娘的！”我吓得往后一缩，火柴掉在地上灭了。这灯笼跟别家可太不一样了，内里不光是一根红烛。借着那点跳动的火光，我看见烛火旁边，好像有个影子。模模糊糊的，像个……个小人？可手电一照，里头就只有烛火和飘着的烛灰。 我蹲在地上，心砰砰直跳。这玩意儿邪门得很，夜深人静的，谁碰这灯谁遭殃。脑子里突然蹦出王老五那脸。他搬走那么急，肯定是在躲事儿。 邻居家老张头过来倒垃圾，看见我蹲在王老五铺子门口，叼着烟问我：“小青年，今儿个又想学王掌柜的点夜吊？” “没……”我慌忙摇头，“就是……” “啧啧，”老张头吐个烟圈，“那铺子邪性，别碰。王老五他奶奶以前就出在那铺子后头。老话说，那灯笼里住着个‘灯仙’，专找短命鬼。” 我脊背一凉，赶紧站起身。老张头也叹了口气，回去倒垃圾了。 我摸着黑往回走，脑子里全是那小影子晃悠的事儿。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王老五连夜搬走，铺子里剩这么多灯笼，今儿个夜深，说不定…… 越想越觉得那影子像个小孩，可那烛火明明是在他胸口位置。我越想越坐不住，掏出火柴盒，又摸回王老五铺子。 这次我学乖了，没直接凑近。远远地对着那堆灯笼扔了根火柴。这一次，我没看见什么小影子。就听见其中一个豆绿灯笼里传来“啪”的一声闷响，像是没点燃的红烛自己断了。 我吓得魂飞魄散，撒丫子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