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老街灯笼铺

老街那头，王老五的灯笼铺子最近挺邪乎，邪乎得让整条街的人都起了鸡皮疙瘩。铺子是老物件，木头门脸，漆都剥落了些，就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，上头四个毛笔字：王记灯笼。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光棍，叫王麻子，独眼龙，脸上坑坑洼洼的麻子跟那招牌似的，透着一股子不透亮。 这阵子，王麻子天天蹲门口抽闷烟，烟锅子不离手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街口。邻居老李头看见了，咋呼：“我说王麻子，你这铺子生意不错啊，怎么一天到晚跟丢了魂儿似的？” 王麻子吐了个烟圈，悻悻地说：“什么生意，糊弄鬼呢！我这铺子……压不住。”他声音压得低，像怕被人听见似的。 老李头心里咯噔一下，问：“压不住？你一个瞎子，还能压什么？” 王麻子叹了口气，把烟锅在鞋底摁灭：“不提也罢……我连夜搬走了。”从此老街少了个灯笼铺子，多了些坊间传闻。 我呢，闲得蛋疼，没事就溜达到老街晃荡。王麻子搬走，灯笼铺空荡荡的，大门虚掩着，窗户玻璃黑漆漆的，像两只死猪眼。我心想，免费灯笼都有，谁还去那鬼地方买灯啊？可好奇心这玩意儿，就像猫爪子，挠得人心烦。 这天晚上，月亮出奇地圆，亮得跟白昼似的。我喝了点小酒，晃晃悠悠又去了趟老街。灯笼铺子没上锁，我推门进去，一股陈年灰尘混着腐朽木头味扑面而来。铺子里头空荡荡，灯笼架子随意扔着，地上铺着块油毡，上面落满了灰尘。 我顺手拿起个走马灯，灯罩是彩绘的，画着八仙过海，底下是两个纸糊的人影踩着风火轮。我正伸手去够里面的蜡烛，忽然眼角余光瞥见灯罩里动了动。我猛地缩回手，酒劲上头，眼神有点花，许是看错了。 可当我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那走马灯里，真有两个小影子在转！不是画上的八仙，是两个人形，一个高一个矮，穿着清末的老衣服，脑袋歪歪的，像是在梦游。那影子一晃一晃的，跟活人似的，嘴里还吹里呱啦不知道说啥。 我吓得魂儿都快飞了，手一抖，蜡烛掉在地上，灭了。黑暗里，那两个影子突然停住了，接着灯罩哗啦一声自己亮了起来，还是之前那两个小鬼，直勾勾地盯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