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成亲当日

大喜的日子，天刚蒙蒙亮，王秀英就被人从被窝里扯了出来。不是她自己愿意，是隔壁李婶子扯着她耳朵，一边打噎一边说：“秀英啊，快起来！快起来！你大哥那边可都准备好了！” 王秀英眼皮子打架，迷迷糊糊地晃晃悠悠往外走。院子里头已经热络得很，鸡鸭乱窜，人声鼎沸。王员外家的大儿子，王大壮，今天要娶媳妇了。新娘子是隔壁村张员的外甥女，名字叫……王秀英根据那几个吹吹打打过来的迎亲婆子含糊不清的喊声，感觉是叫什么桃什么的。 她王秀英呢，本来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嫡女，结果遇到山洪，家宅被淹，爹娘也都没了，她自己倒是命大，爬上了一个破树杈，被下游漂来的一个小渔船捞了上来。醒来的时候就在这穷乡僻壤的农家了。养她的老夫妇早就没了，她自己也折腾了番，最后才认了个便宜爹，过继到王家做了干女儿。 这便宜爹娘倒也贤惠，可王家就王大壮一个儿子，按规矩，她得嫁给王大壮。她才多大？十三岁，穿着一身喜庆的红嫁衣，可看着镜子里自己，脸白得跟纸一样，眼睛没精神，哪里像个刚过门的媳妇？ “媳妇儿，快梳头！”一个粗嘎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 王秀英回头，看见个敦敦实实的中年男人，穿着一身半旧的粗布直裰，正傻乎乎地看着她。就是王家大壮，那个村里人嘴里都喊“憨大壮”的家伙。 王秀英心里头叹了口气。她才刚适应过来这儿的生活，还没打算就这么嫁个傻木头呢。可现在说啥也没用了，人已经到了这儿。 梳头的婆子手脚麻利，三下五除二给她脸上扑了层粉，眼睛底下也晕了圈，头发上插了把假木头花，看着就喜庆。 “好了，大壮子，我们出发了！”开路的仪仗官敲锣打鼓喊道。 王大壮颠颠地跑过来，伸手就想去扶她。王秀英往后一躲，心里头嘀咕：“我可不是你亲老婆，别动手动脚。”她面上却只是腼腆地笑了笑，这笑在别人看来，倒也挺像新娘子该有的样子。 院子里人声嘈杂，送亲的队伍敲敲打打地上门。王秀英坐在花轿里，听着外面的鼓乐声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她偷偷摸摸摸了摸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