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抄书人也能封疆大吏

内侍老王就是这德性，专会从别人眼皮子底下找茬儿，尤其见不得王铎这么年轻就春风得意。王铎没接话，心里头暗笑，这老小子怕是早就跟刘公公透了风声，想看他出点什么岔子。抄书嘛，勤快点总没错，傻子才信他那套“得了上面看重”的鬼话。 抄到晌午，王铎接了个差事，去东厂送一批整理好的卷宗。东厂的人看着年轻，态度却硬邦邦的。王铎心里有数，这帮人跟锦衣卫互咬，谁也不服谁，送东西上门，只能毕恭毕敬。谁知一进门，就被几个管事围住，翻箱倒柜般查起来。 “王大人，”带头的家伙斜眼看他，“别光会抄书啊，这上面‘天降祥瑞’几个字，怎么写的？‘祥瑞’二字，得用朱砂，深浅得匀，不能走油。你瞅瞅，轻飘飘的，像抹了层粉。” 王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卷宗是他亲手誊写的，怎么就出了这种纰漏？他上前几步，拿起笔，在旁边空白处比划了两下，低声道：“小的地方，笔尖没控制好，下次注意。”那管事哼了一声，不依不饶：“下次注意？这可是送呈皇上的！耽误了事儿，你我都没好果子吃！” 王铎皱眉，其实这事儿不该怨他，可能是临走前负责收发的人手滑碰坏了墨囊。他不想跟这帮不拿自己当人看的主儿多费口舌，只说：“那是自然，卑职下次一定加倍小心。”转身就想走。 “站住！”带头的突然喊道，“王大人，这卷宗里头，有一份关于宁王私造军队的密报，怎么被你誊得字迹工整？你这手笔……” 王铎心里一紧，暗骂刘公公这老狐狸，真会拿捏人心。面上却镇定自若，微微一笑：“刘公公夸奖了，卑职就是抄抄写写，字迹还能入眼就成。”又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密报是东厂直接呈送，卑职不过誊抄一份，存档备查而已。” 那几个管事面面相觑，他们何曾见过王铎这般不卑不亢的架势。带头的捋了捋袖子，嘿嘿笑道：“得嘞！王大人做事，我们还能挑？俗话说得好，抄书抄得好，皇帝拉着你唠嗑。开个玩笑，赶紧送你的卷宗吧，别耽误了我们的差事。”说着，挥手让开。 王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，抱着卷宗匆匆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