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我妈的分手宣言

我妈又在打电话了，这都第156次了。 客厅电视开着，循环播放着下午茶广告，可那声音对我来说，比按了八百遍的删除键还刺耳。「喂，妈？」 电话那头传来「噗嗤」一声，估计她笑岔了气。「你这工作日还好意思接？」 「嗯，刚下工，忙着呢……」我嘴里嚼着口香糖，含糊不清地应付。 「忙着干嘛呢？忙着跟那小子约会，是不是？」我妈的声音陡然拔高，背景里传来收音机电流的滋滋声。 我差点把嘴里的糖呛出来。什么叫约会？人家那是我男朋友，王大壮。 「什么叫约会？什么叫约会？！」我努力压着火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一点委屈，「妈，我就是下班早，出来逛逛，顺便……」 「顺便？顺便逛到那抠门儿的小子那儿去了？」我妈打断我，「你看看人家，人家给你买了啥？我上次让你买的营养品，人家记着没？就上次你说腰疼，人家一个护腰的东西都安排上了！」 我差点没把咖啡喷出来。王大壮哪有我妈口中的那么差？人家可是专门挑我最喜欢的牌子买的，还偷偷加了我的购物车。 「妈，那是我自己挑的，我自己付的钱……」我试图辩解。 「哎呀，你跟他说这些干嘛！」我妈开始长篇大论，「人家那可真是扣！上次你说想要条围巾，人家说冬天还早，先别买了。我看他那意思，明显就是心疼钱！哪像个男人！你个女孩子家家的，跟着他吃糠咽菜啊……」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激动，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了。 我挂了电话，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这都多少年了，我拿我妈没办法。每次跟王大壮出门，她老人家都能念叨一整天。 王大壮被我气得直笑，走过来坐我旁边，手悠悠地放在我的大腿上。「怎么了？被我妈骂了？」 我瞪了他一眼，正准备反驳，手机突然响了。是妈，她老人家估计又想打电话。 我赶紧接起来，没说话。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估计扑了过来，说了几句什么。 我假模假样地吸了吸鼻子，然后放大声音，带着哭腔说：「妈，我受不了了……你要和他分手吗？我都要被他逼死了……啊……」 我妈沉默了三秒，然后开始叹气，声音闷闷的：「唉，你这孩子……都多大了，事儿还让妈操心……行了行了，那……那你自己看着办吧……挂了啊，还有事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