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番外
水珠还在水槽边上挂着,王寡妇那尖利的声音还在耳边转悠。我啐了一口,唾沫星子没打中,反而溅到了自己脚上。嘿,这日子过的,跟受罪似的。 擦了擦手,我扭头往堂屋走。夫君陈二牛正瘫在炕上,脸色比往日更晦暗了些。他眼睛半睁着,盯着屋顶的横梁,哼哼唧唧的,像条快咽气的老狗。听见动静,他转头看我,眼神浑浊,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口水。 “水……洗好了?”他哑着嗓子问,声音像砂纸磨石头。 我朝他努努嘴,没吭声,转身去给他拿药。药汁儿挺苦,他每次喝都跟咽刀片似的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这次他喝得格外费劲,好不容易才灌下去,还把药碗往地上一蹬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。 “蠢货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,蹲下来给他擦嘴。他嘴里不清不楚的,估计又在胡说八道什么。我懒得管他,抹布往他床头一扔,站起来就想走。 “等会儿。”他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,入手冰凉,像块寒铁。我吓了一跳,用力想抽回来,他倒抓得更紧了,脸往我这边凑了凑,“钱……” 我一愣。他向来没什么精神头,什么时候记得要钱了?我心里咯噔一下,想起前阵子王寡妇来借高利贷,说家里没钱给他买药,当时我并没多在意,现在他突然提这个…… “钱,我……” “滚!”夫君突然提高声音,抓着我的胳膊的手猛地用力,“滚得远远的!你个丧门星,跟着我晦气!滚!” 我被他吼得一哆嗦,胳膊差点被他掰断。周围静了一下,然后王寡妇扯着嗓子笑起来:“哟,怎么呢陈二牛?您老人家终于发现林氏是个什么东西了?我早就说了,这女人不是好东西,伺候人伺候出情绪来了?” 夫君不说话,眼睛死死盯着我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是要哭出来又忍住了。他的手还在抓着我,力气却不自觉地小了些。 我心里乱糟糟的,又气又怕。气的是他信誓旦旦地说要娶我,现在出点事就怨我;怕的是王寡妇那帮人知道了,肯定要变本加厉地欺负我们。 “二牛,”我声音有些发颤,“药……药该喝了……” 他好像没听见,眼神飘忽不定,盯着旁边墙上的裂缝出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