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少年郎

冷。 老张又睁开眼了，这次脑子没那么嗡嗡响，倒像被灌了铅，沉甸甸的，还带着点发霉的味道。他动了动手指，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泥土的黏腻。这是哪儿？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工地上抽烟，结果被那帮黑心包工头克扣工资，一怒之下一拳打过去，再醒来就躺在这儿了。 他试着坐起来，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周围还是黑漆漆的，但这回他能看清，自己躺在一张铺着干草的床铺上，身上盖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棉袄。月光依旧从窗缝里透进来，但比昨晚更惨淡了点，像是快燃尽的蜡烛。 冷张，不，现在好像不能再叫老张了。他摸了摸脖子，衣服挂着，人没少。心脏这玩意儿，又开始狂跳了，手心也直冒汗，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不对，他明明是在坟里躺着的！那具尸体，该不会…… 一个恶作剧的想法闪过脑海，但很快被他掐灭了。这要是真的，那也太扯了。可话说回来，这疼劲儿……他再次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这次下手没留情，鲜血很快染红了他的手。是真的！ 他挣扎着爬下床，鞋都忘了穿。借着月光，他看到墙角蹲着个瘦小的影子，正啃着一个发黑的山芋。少年郎，眼神空洞，像一株在阴沟里发霉的野草。 “你是谁？”冷张压低声音问道，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。 少年抬起头，黑漆漆的眸子里映出冷张模糊的身影，但他没说话，只是继续啃着山芋。那山芋黑得发亮，不知道放了多久，散发着一股酸馊味儿。 冷张皱了皱眉，这小子，有点意思。他走到近前，伸手就要去抢那山芋。 “别动！”少年突然开口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 冷张手一僵，循声望去。那少年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山芋上戳着，眼神还是没什么焦点，但嘴巴动了，而且说得挺清楚。 冷张挑了挑眉，这小子，还没傻。他松开手，拍了拍少年脏兮兮的脸颊，“我叫冷张，你呢？” 少年愣了一下，像是没反应过来有人跟他说话。他抬起头，眼神怯怯的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，“我……我叫阿狗。” 阿狗？冷张差点喷笑出来。这名字，够土够接地气了。他叹了口气，“行了，别装了，我知道你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