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背叛者

老王把脸从终端上擦过，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迅速散开。他盯着远处黑黢黢的楼宇轮廓，心里骂咧咧的。“早知道第一天就非倒霉催的来的，谁他娘愿意天不亮就爬起来送外卖。”他记着昨晚收到的任务，市郊老厂区，凌晨三点，送一箱老坛酸菜。这活儿抑郁，钱倒是不少，听着邪乎。 风刮过巷口，卷起几片落叶，噼里啪啦砸在金属防风栏上。老王心里有个疙瘩，比这防风栏还硬。他攥紧了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任务单，边缘都磨出毛边了。单子上除了地址和酬金，还有一行小字：风险提示——区域嫌疑人活动频繁，请提高警惕。 嫌疑人？老王皱了皱眉。地方偏，半夜送外卖，客户是个谁他娘的谁知道。这游戏里头，针插不进，棒子也捅不进，除了买装备和接任务，哪还有别的？他现在这个“外卖社畜”模板，是最烂大街的，送完这趟夜宵，天亮就得上白班，白班送完午觉，再送这晚上的宵夜，恶性循环。 “操，少想些有的没的，赶紧送完滚蛋。”老王骂醒自己，深吸一口气，弯腰抄起餐箱。箱子沉得反常，比平时送的热乎麻辣烫、冰镇饮料都重。他不以为意，低头就往外走。 刚拐出巷子，左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着一个沙哑的女声：“站住！” 老王猛地一激灵，停下脚步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他回头看去，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，模模糊糊看到三个人影。为首的是个穿着黑风衣的瘦高女人，手里把玩着一把……匕首？在暗光下闪着寒光。另外两个是男的，穿着同样深色的衣服，像保镖。 女人走了过来，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贪婪和算计的表情，目光像鹰隼一样锁在他身上。“小子，开个价，这箱‘夜宵’，咱们买了。”她说这话时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更加确定这单活儿不对劲了。他叼着牙，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粗犷些：“我是来送外卖的。你们……想买？行，一人十块，送货上门。”他故作糊涂，把餐箱往地上一放。 女人嘴角一撇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她身旁的一个男的走上前，伸手就要去摸餐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