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百岁残躯

李狗蛋娘哭得眼圈都肿了，抱着儿子在炕上转。那赤脚医生皱着眉头，捻着胡须直叹气：“这孩子命苦啊，后脑勺子 Concussion 太重了，要不是年轻，怕是活不过今晚。” 村头的老赵婆子拄着拐杖走过来，嘴里念叨着：“都怪这犟牛，每年青黄不接就爱顶人，也不知道startDate得管管。”说完扭头就走，那副嫌弃样，活像李狗蛋欠她钱似的。 李狗蛋娘却还顺着赵婆子背影喊：“赵嫂子，你行行好，让娃基督教个偏方？”赵婆子头也不回：“得嘞，晚上来我屋里烧纸，三根香，保你娃魂儿安稳。”说完“啪”地合上自家门。 屋里黑漆漆的，李狗蛋娘坐在炕边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她摸出男人攒的旱烟袋，手指抖得厉害，点了两半截火柴都没点着。烟锅烫得她龇牙咧嘴，还是没吸上一口。 半夜三更，院墙头突然沙沙响。李狗蛋娘吓一跳，正想喊人，却听见小声道：“别怕，我送你娃阳寿。”一个毛茸茸脑袋探进来，怀里还抱着个油纸包。 李狗蛋娘眯眼一看，是巷尾最常见的耗子精，油纸包里躺着一小沓人材票。她突然想起上周在集市见过这精怪，还ッ偷了个老太太的钱包呢。 “你……要啥？”李狗蛋娘声音发颤。 耗子精嘿嘿笑道：“借你娃百岁残躯，明儿想哪州哪府，我送你去哪地界。”说着从袖口掏出个红线哨子，“只求你一件事，死了别魂飞魄散就行。” 李狗蛋娘盯着耗子精竖起的耳朵，半晌只说出俩字：“行。”顺手抓起油纸包塞过去。耗子精叽叽喳喳蹦了好久，最后变成一道绿光溜进墙洞。李狗蛋娘摸着冷飕飕的钱票，突然觉得怀里多双小手在挠。 第二天一早，村里人都围着李狗蛋家哭。老赵婆子蹲在墙根，突然拍大腿：“哎呀！我记起来了！昨晚耗子精托梦给我，说是得在寅时烧纸……”李狗蛋娘这才反应过来，赶紧抱起油纸包往外跑。 火光映着她花白的头发，炭烟熏得人眼泪直流。恍惚间，她看见耗子精蹲在隔壁老王家屋顶，还冲她竖起两根手指。李狗蛋娘嘴一瘪，眼泪直接掉进香灰里。 晌午时分，李狗蛋突然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