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坠崖与借寿

李狗蛋死得冤。 前两天还生龙活虎，后脑勺子被老黄牛顶了一下，晕过去醒不过来。村里的赤脚医生说，这是脑仁子磕坏了，怕是挺不过今晚。 李狗蛋娘抱着他哭得天昏地暗，求遍了村里的老虔婆，没一个人管用。李狗蛋哥倒是不哭，就是唉声叹气，蹲在村口抽旱烟，吧嗒吧嗒抽得人心烦。 “/audio.dj/不行了，得扔山上喂野狗了。”李狗蛋哥声音沙哑，盯着弟弟惨白的脸。 李狗蛋娘猛地抽回手，跺脚骂：“你个龟孙子！爹娘就剩下这根独苗了！你忍心？！”骂完又抱着儿子哭，哭得撕心裂肺。 李狗蛋迷迷糊糊的，听着爹娘哭，听着哥唉声叹气，心里又慌又乱。他知道，他怕是熬不过今晚了。死了，就彻底没了。 就这么想着，意识渐渐模糊。 也不知是哪阵风一吹，等他再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。四周阴冷潮湿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土腥味和淡淡的腐臭。 “我…这是…咋了？”李狗蛋挣扎着坐起来，头还有点晕，但总算没死。 他四下打量，山洞不大，就巴掌地儿大，正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竹床。他摸索着爬过去，躺下了。冷嗖嗖的，身上盖着一张不知啥糊的毯子，硬邦邦的。 “谁？谁在说话？”李狗蛋警惕地问。 声音是从旁边一块石头后面传出来的，带着点嘶哑，还有点…诡异？ 一只手从石头后面伸了出来，手里攥着一颗黑乎乎的东西，像块炭，又像是…人的眼睛？ 李狗蛋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。 “别怕，小子。”那声音阴阳怪气，听不出男女，“我是你… er… 死后遇到的贵人。” 贵人？李狗蛋心里纳闷。贵人会拿人眼睛？这不是吓人吓大的吗？ “我…我咋会在这里？”李狗蛋颤着声问。 “你是要死的人了，对吧？”那声音笑了，没心没肺的，听着恶心，“我刚把你从‘鬼门关’拉回来，送你这儿歇着。” 鬼门关？李狗蛋脑子嗡的一声。难道…自己真死了？又活过来了？ “你叫啥名字？”那声音又问。 “我…我叫李狗蛋。” “狗蛋好啊，听着就老实。”那声音顿了顿，从石头后面爬了出来，站直了身子。是个精怪，浑身毛茸茸的，只有两只眼睛，一只明汪汪的，一只…浑浊浑浊的，像是李狗蛋刚才看到的那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