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困难

林晓梅脚步一顿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。这褂子是她结婚时婆婆穿过的，后来改了改，给她穿了。布料挺结实，就是年头多了，边角都有些磨得发毛。她不太爱这颜色，偏喜欢单 sắc的，可那时候布料金贵，能做件像样的衣服就不错了。 “怎么着，看见我了？”一个梳着麻花辫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竹篮子的小姑娘快步走过来，脸上带着点磨人的笑，“打听着去招待所吧？我娘说那边有位老奶奶在找人，说是她在你们县师范当老师的同学，想找你辅导孩子功课呢。” 林晓梅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县师范？她记得自己毕业的时候，好像是去了市里，后来分到县里中学教书。再后来，下放到乡下，再后来……就彻底断了联系。难道是当年那个对自己还算照顾的同乡？这年头儿，真是巧了。 “是……老同志啊？”林晓梅有些不确定地问，“您认错人了吧？我好像不记得您。” “哎呀，怎会认错人呢？”小姑娘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我娘说你好几年没见了，也记不清样儿了。不过我娘跟我说了，你是个老师，说话和气，人也好。那位老奶奶就指望你呢。” 林晓梅正犹豫着，旁边一个穿着中山装， gray-haired的老伯走了过来，身上带着一股书卷气，手里还拿着个旧皮包。“是小梅同志吧？我是李玉梅，”老伯和蔼地笑笑，“听孩子说，你从市里调回来？对，是林老师。” 林晓梅这回彻底懵了，快步走过去，看着李玉梅，有些语塞：“老……李老师？您真是……太意外了！我……” 李玉梅摆摆手，打断她的话：“行了行了，看见你可算好了。我是听你闺蜜张桂兰说的，她让我务必找到你。你这些年……受苦了。” 张桂兰，林晓梅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张笑起来眼睛像弯月一样亲切的脸。两人是大学同学，关系一直不错，后来各奔东西，都快淡忘了。 “李老师您也……不容易啊。”林晓梅心里挺不是滋味，“您怎么找到我的？” “是我女儿，”李玉梅叹了口气，“我那不成器的丫头，非要去县招待所找你。我只能托人打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