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

林晓梅刚到县城，站在车站门口，就觉着有点儿懵。周围的人都挺新鲜，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。她挎着个破旧的布包，包里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，还有一床自己织的棉胎，铺了层旧白布，看着挺硬实。左手插着兜，右手不老实地戳着地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 “闺女，来，我帮你想办法。”一个粗嗓门的汉子凑过来，脸上带着市侩的笑，“看你这样子，是来投亲还是找工作？” 林晓梅心里一紧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，眼神飘忽着，没敢看他，小声回道：“找……找工作。” “找工作好啊，现在不像俺们这儿，队里分东西，啥都管够。”汉子咧着嘴，故意放的大声，“不过你要是实在找不到，跟俺说，队里人不多，要个人还不是小事。” 林晓梅鸡皮疙瘩都起来了，赶紧摆手：“不不不，我这儿……” 话没说完，旁边又挤过来个细皮嫩肉的姑娘，带着点娇气，拽着她胳膊，摇摇晃晃地说：“哎，你也是头回来吧？我跟你说，找啥工作都不容易，尤其是我们这种女同志，好多厂子都不要。”说话间，腕上那块褪了色的手表都晃得她手直抖。 林晓梅这才看到，姑娘手腕上的表虽然旧了，但样式还是不错的瑞士产。她心里刚放下点儿，又提了上来。这年头，个把表都能说明不少问题。 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林晓梅看着眼前这两张凑过来的脸，心里有点儿乱，不知道说啥好。 “别介啊，你看俺们这儿，不都是老乡嘛？”粗嗓门的汉子见她不说话，以为她怕生，又凑近了点，“俺是老王家那口子，你牛老师家的闺女？” 林晓梅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她怎么也没想到，在这陌生的县城，竟然能碰到熟人。牛老师是她初中的班主任，以前关系挺不错。 “王……王大叔？”林晓梅声音都有点发颤，赶紧点头，“我……我是晓梅。” “哈！我就知道！”王大叔眼睛一亮，满脸都是笑，“你娘身体好，没舍得让你出来，我还以为你在乡下长本事了呢。” 旁边那姑娘也凑了过来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晓梅：“你就是牛老师家那个闺女？听说你钢琴弹得特好，可惜了，在我们那个年代，女孩子学那个没太大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