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遗忘的巷子

王磊讨厌加班，尤其是这种凌晨一点的。写字楼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他工位上的台灯亮着，惨白的光线照着电脑屏幕，把键盘都映出点热气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他摸索半天，打开一看，是女朋友小雅发来的微信，问他今晚啥时候回。 “快了快了，等我把这报告改完。”王磊嘴上答应着，手上的动作却慢了半拍。报告是昨天的，他看了一眼就觉得头大，数据对不上，估计是哪个同事搞错了。这会儿赶工，纯属自讨苦吃。 他揉了揉眼睛，灌了口凉茶，脑袋嗡嗡的。窗外的霓虹灯惨白惨白的，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渗出点水来。他本来以为加班的尽头是回家的地铁，没想到现在连地铁都停了。 “得赶紧的。”王磊猛地合上电脑，把文件拷到U盘里，拔了插座，随手把键盘往旁边一踢。电梯在下面“叮”了一声，又没了。他得走楼梯。 写字楼在二十层，九百多级台阶。王磊认得回家的路，但通常不会走这么晚。这附近有名的，就是那条废弃的小巷子。传说午夜的时候，巷子里会飘出女人的哭声，还有小孩的笑声。老居民都这么说，王磊以前不信，觉得是瞎扯淡。 可今晚……他后脊梁有点发凉。楼道里的荧光灯坏了几个，他伸手去关电源，手刚碰到开关，“啪嗒”一声，整个楼道突然暗了一半。应急灯亮起，白晃晃的，比之前更瘆人了。 他快步往楼下走，每一步都踩得极轻。到了地下停车场，停好车，他习惯性地抬头望了一眼。写字楼后面，那片荒草丛生的空地，正对着那条小巷子。月光被高楼挡住不少，巷子里黑漆漆一片，像一张嘴，要把晚归的人都吞进去。 王磊皱了皱眉，加快了脚步。他绕开那片空地，拐进了一条稍微宽敞点的小巷。巷子口有家便利店，还亮着灯。王磊推门进去，冰冷的凉气扑在身上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 便利店的老板是个独眼龙，靠在收银台打瞌睡。王磊买了瓶冰可乐，老板抬眼看了他一眼，又继续睡觉。王磊付完钱，老板才用剩下那只手递给他一个塑料袋。 “零钱在这里，先拿着。”老板嘀咕了一句，又缩回去了。王磊拎着可乐，刚想往外走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