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方心里那叫一个嘀咕，大半夜的，老槐树下蹲着人？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啥呢？他溜达过去，借着微弱的天光瞅了一眼，差点没吓一跳。眼前这人脸黄肌瘦，眼睛都快闭上了，估计是饿的，手里还攥着个破瓦罐，罐里咣当咣当响，也不知道装的啥。

“嘿，兄弟，”徐方凑近了喊了一声，“这么晚了不睡觉，蹲这儿干嘛呢？”

那男的猛地一哆嗦，睁眼一看是徐方，赶紧挣扎着站起来：“徐……徐小哥，我……我渴，好几天没喝水了。”

徐方皱了皱眉，这人也太惨了。“你怎么回事啊？跑我们村里来干嘛？”

“我……我迷路了，从城里过来的，骑自行车骑丢了，车子也瘪了，身上钱也花光了……”那男的絮絮叨叨，脸上全是愁苦，活像个丧家之犬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说了，”徐方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你这样不行啊，待会儿村里婆娘该说你偷鸡摸狗了。跟我来吧，我给你弄点水喝。”他也没多想，想着把这人弄到自家再说。这人看着不像是坏人，万一真有啥事，扔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。

徐方转身往自家院子走，那男的跟在后面，一步三晃的，跟喝醉了似的。到了徐方家门口，他掏出钥匙开了门，院子里黑漆漆的，只听见几声狗叫。他熟门熟路地往灶房走，摸黑点了个煤油灯。

“你等会儿，”徐方把煤油灯往桌子上一放，灯光有些昏暗，勉强能照出屋子里的陈设。他又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，拿到那男的面前。那男的也不客气，端过来就“咕嘟咕嘟”灌进了肚子里。

“慢点喝，慢点喝，”徐方看着都替他憋得慌，这都快渴死了的人啊。那男的像是没听见似的，三两口就把瓢里的水喝了个精光，还伸出舌头舔了舔瓢边儿。“还得再来点！”

徐方摇摇头，又给他倒了一些。“你这样不行，先歇会儿再说。你叫啥名字？家里还有啥人？”

“我……我叫李……李什么的，记不清了。家里就我一个人了，出来打工，没想到……”那男人眼神空洞，一看就是经历了磨难的人。

徐方听着心里一阵感慨，这世道啊，真是难为人。他看李什么的面色实在太差，而且还有点发热的现象，便开口道：“这样吧，你先到炕上歇着，我给你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