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方摸黑离开那三间草房，脚下“噗嗤噗嗤”踩着泥地，村里头早起的婆娘已经开始剁菜了，叮叮当当的。他也没空理会这些，抓了把草药塞进怀里，低着头就走，走了没多远就瞧见村口的老槐树下蹲着个人。

徐方心里咯噔一下，绕过去一看，是二狗子，那小子穿得人模狗样，手指头还夹着一支烟，袅袅的青烟往上飘，这穷乡僻壤的，抽啥玩意儿呢。徐方没好气，走近了骂道：“有烟也不分兄弟一口？”

二狗子回头看见是他，把烟往地上一踩，脸立马垮下来了：“方子哥，你可算出来了！我妈点名要见你。”

徐方心里犯嘀咕，二狗子他娘，也就是那个大嗓门王桂花，找他有啥事儿？俩人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，徐方才知道，这王桂花昨晚上居然把老娘给打了一顿。

徐方心里直皱眉头：“她咋还动手了？”

二狗子叹口气，烟头在脚下碾得粉碎：“我奶奶身上长了个东西，又不肯看医生，我妈急眼了，非要弄她去医院。我奶奶就急了，两个人一打起来我妈下手没个轻重，我奶奶摔一跤，今早上就晕过去了，怎么喊都喊不醒。”

徐方二话不说，把草药往二狗子手里一塞：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
到了二狗子家，那院子黑咕隆咚的，屋里更是。徐方进去就闻到一股子药味儿混合着啥东西腐烂的臭味。王桂花披头散发地坐在炕边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。徐方伸手去摸那老太太的额头，凉得很，又摸了摸手脚，也冰凉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徐方的声音不高，但镇得住人。

王桂花抹了一把脸，哭哭啼啼地说：“方子哥啊，你可得救救我妈……她这个老不死的就是不肯去医院，说是見不得洋医生的面，说啥也不肯去。我只好动手了，谁成想……谁成想她这么大年纪还这么犟，躺这儿就起不来了。”

徐方没心思听她啰嗦，凑近了看那老太太，老太太脸 GREYGREY 的，嘴唇都没了血色，胸口起伏微微，像是要断气了。徐方蹲下，拿起老太太的手腕，三根指头搭上去，屏住气等着。

这一搭脉，徐方心里就一沉。这脉象……沉细如丝，而且还有点乱。他以前治过类似的病，都是些虚症，可这脉象不对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