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十年后的重逢

十年前的 summer，我们离婚。没有撕破脸，甚至没有太多纠缠，像两件不再合身却勉强穿过的衣服，终于决定脱下，各自奔忙。我恨过，匿名的恨。恨他怎么就那么轻易地，就从我身边溜走了。恨自己的天真，恨那该死的爱情。恨完，也就那么回事了。我埋着头，装作很忙，忙着学这学那，忙着赚钱，忙着把那个姓沈的，彻底忘掉。 老同学聚会，说要聚，大家其实都散得挺散。群里凑了不到二十个人，大多隔着屏幕，或是隔着一层又一层的窗户。我也没抱太大希望，就是随便走走，喝点酒，听听大家都有了什么新生活。我甚至提前打了两次退堂鼓，觉得这种场合，我这种“负资产”，去了也像煞风景。 但最终，还是去了。可能，是想看看他过得怎么样。呵，真是吃饱了撑的。一进门，喧嚣嘈杂，空气里弥漫着啤酒和烤串的味道。大家七嘴八舌地聊着，我不紧不慢地往里走，找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。心，莫名地有点虚。 大家七嘴八舌，我插不上话，也懒得插。就那么坐着，听着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，有点冰凉。突然，旁边有人碰了我一下，压低声音：“陈曦，你看，沈皓！” 我下意识转头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。 然后，我愣住了。 真的是他。 他站在人群中央，左右手各牵着一个孩子。大宝看起来六七岁，扎着马尾辫，乖巧地跟在他左边。小的那个，目测是个三岁左右的小不点，虎头虎脑的，正使劲挣脱他的手，往我这边爬。 沈皓……他抱着孩子…… 我的手猛地一抖，咖啡杯有点不稳。旁边的老同学悄悄推了我一下，小声说：“你认识？” 我摇摇头，没说话，心脏却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，有点喘不过气。十年没见，他好像……又没怎么变？还是说，变的是我？他那张脸，依旧是记忆里那个样子，只是眼角眉梢间，多了些岁月的痕迹，也多了些……陌生感。 他抱着孩子，目光扫过全场，像在找人。然后，他的视线，猛地停在了我的脸上。那一刻，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，连啤酒沫冒泡的声音都听不见了。 他的眼睛，很大，很亮，里面似乎有种……惊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