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前台消失的登记簿

男人头也没抬，手指翻飞得跟蜻蜓翅膀似的，啪啪啪砸在桌上。"多少年前开的，receipts都烂了。"他终于说了一句完整的话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石头砸进棉花堆里。我站在门口，听着这不容置疑的语气，喉咙发紧，手心悄悄出汗。 我咽了口唾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："所以...您没记过客人的名字？" 男人终于抬了抬眼，那眼神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，又像是早就知道我会问这个。他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，最后才用指节敲了敲旁边的旧木凳："早的客人，来了又走，哪记得住。远的，连鬼都做不成了。" 我听得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什么意思？难道...死了？ 正想追问，老板又开口了，这次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："登记簿呢？"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对面的桌子上，原本应该放登记簿的格子里空空如也。那台落满灰尘的旧电脑屏幕还亮着，上面显示着加密的登录界面，旁边散落着几张揉成团的废纸，字迹模糊。 老板站起身，踱了踱步，像是在回忆什么。他停在我面前，突然伸手去摸我的额头："发低烧？" 我被他突然的触碰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："没...没有，就是有点热。" "胡说。"老板眉头皱成了川字，他甩了甩手，没再碰我，转身走向柜台后面。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在昏暗的灯光下晃了晃，影子在我脚边拉得长长的。 柜台下面有个暗格，老板拉开，里面放着一本厚厚的，边角都磨秃噜了的登记簿。他没看，直接又塞了回去，手却在那暗格里摸索了一会儿，掏出一个铁皮盒子。 我好奇地凑近，想看里面是什么。铁皮盒很旧，上面沾着不少灰尘和奇怪的污渍。老板用袖子擦了擦，撕开封口，里面露出一排排小小的铅字。他拿起一个，在我眼前晃了晃。 "铅字印章。"他说，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寻常的兴奋，"专门用来盖在登记簿上的。每个字都是独一无二，连鬼都认得。" 我看着那铁皮盒里密密麻麻的铅字，突然明白了什么，但又不敢确定。那个总在角落搬砖的瞎子...难道... "你要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