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失踪的十年前
“老板,有房间吗?”我推门进去,一股子霉味混合着便宜空气球的甜腻味扑面而来,呛得我喉咙发痒。 中年男人头也没抬,手指在柜台后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,像是在算账,又像是在数蚂蚁。“有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干得像撒了盐。 “最便宜的那种。”我补充道。 他那边手一顿,沉吟了两秒,然后才慢悠悠地指了指旁边,“二号,要住多久?”他问。 “一晚。”我说。 他“嗯”了一声,不再理我,自顾自地开始收拾柜台后面的杂物。一小堆拆开的快递盒,几只翻倒的玻璃瓶,还有一本看起来很旧的日历,被扔在角落里。 我站在原地,没动。这人说话跟踢튀一样,不带脏字,但让人全身不舒服。目光扫过去,客栈里面真挺破旧的。墙壁上贴着褪色的风景画,画框是那种很俗气的塑料的,勉强糊弄过看。房间门倒是不少,密密麻麻地沿着走廊排开,像一排排蹲着的老兵,一个个沉默寡言。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再敲敲柜台,那男人突然抬手,“要床位还是房间?” 我心头一跳,饭能乱吃,话能乱说?赶紧应道:“房间,谢谢。”说完才后怕地发现,自己连价都没问就答应了。妈的,丢人。 男人没理会我的窘迫,转身从柜台底下拖出一个木箱,用不知道从哪儿扯出来的布盖着。他往我面前一放,用根发黄的竹签挑开布角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钥匙串。 “随便挑。”他说。 我这才看清,这串钥匙少说也有上百把,上面有的锈得厉害,有的开了口,有的甚至只剩下一截铁丝。我随手抄了一把看起来还算完好的,递过去。 他“啪”地把箱子盖好,推到我面前,“二十五。” 我摸了摸口袋,掏出两张红票子,塞给他。男人接过去,数都没数,往一个破麻袋里一塞,也不找零,就着那台老式计算器应了声:“走了。”说完转身就钻进了另一个房间,顺手把门“砰”地一关。 我站在门口,心里直犯嘀咕。这效率,这服务态度,简直是给钱都不要。不过话说回来,这破地方能便宜到哪儿去?住就住了,谁让半夜有怪声啊。 我把钥匙插进锁孔,转动的时候,钥匙串“叮叮当当”地响了一串,像给这沉闷的客栈奏响了开场的锣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