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潜龙在渊

王磊的脚步顿了顿，夕阳把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大，晃晃悠悠的，跟个没睡醒的懒驴似的。前门那什么震远镖局，他倒是听过名字，只是没往心里去。在他这小打小闹的行当里，镖局跟他说，跟跟树皮没啥两样。 “得换个地方……”他嘴里嚼着手里刚买的糖葫芦，声音闷闷的，糖葫芦的酸甜味在嘴里混着灰尘往下咽。“换个地方又能怎样？大不了再回那破铁匠铺看看老李头那份残羹剩饭。” 想到老李头，王磊心里就堵得慌。那老头儿，眼睛跟鹰似的，王磊那点小动作哪瞒得过他。可偏偏就是那么个破铁匠铺，还勉强是个家。如今掌柜的话一放出来，老李头那张老脸，估计比抹了盐的苦瓜还难看。 “得，谁他娘的不想挣点儿大钱？”王磊把糖葫芦木棍往地上一扔，留下个红彤彤的印子，他自个儿踢了两下。“前门那地界儿，锣鼓喧天，人声鼎沸，听说比俺们这破街热闹十倍不止。” 他转念一想，热闹又咋地？热闹的地方鱼龙混杂，打手流氓比登子还多，他那点三脚猫功夫，去了怕不是得让人当脚底板磨刀石？ 可不去又能怎样？那破铁匠铺，月钱就那么点儿，连油盐钱都不够。老李头嘴上不说，心里那叫一个急。 “狗急了也跳墙……”王磊摸了摸怀里那把铁剑。剑身锈迹斑斑，跟块烧红的铁疙瘩似的，分量沉甸甸的，压得他手心里生疼。这玩意儿，除了块铁，真他娘的派不上用场。 “算了，先去看看再说。”王磊摇摇头，把那把破铁剑往身上又紧了紧。“人活一张脸，树活一张皮，咱这脸皮再薄，也不能让人踩在脚下。” 他沿着街边往前走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条失去目标的狼。路过一家茶馆，里面人声嘈杂，说书先生正扯着嗓子吼呢，王磊没多看，径直拐进了前门那条街。 前门这地界儿，果然跟那条破街不一样。店铺林立，人流如织，卖菜的喊，卖布的叫，还有几伙人围在一起赌钱，那声音跟打雷似的。王磊混在人群里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地方，和他那破铁匠铺比，简直就是龙宫和蚁穴。 他按着掌柜给的地址，找到了那家“震远镖局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