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峰回路转

王磊揉着酸胀的手腕，往家走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街面上人影绰绰，叫卖声、车马轱辘声混成一团。他没心情看这些，脑子里盘算着掌柜那话的意思——“王磊啊，你这手艺是不错，就是得换个地方，像前门那家‘震远镖局’，听说缺好手艺人。” 震远镖局？王磊眉头皱得更紧了。那不是京城的大户人家吗？进去当什么手艺人？他打铁打惯了，抡锤子比谁都利索，可让他们拿铁条当兵器，他能干吗？一想到这儿，他脚下的步子就慢了半拍。 “掌柜的，您是看我今天锤子敲得不够利索，还是……”王磊忍不住回头问，走到门口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揣着手，看着那红彤彤的掌柜笑脸，心想这老小子肯定有别的意思。 第二天一早，王磊还是去铁匠铺。铺子里冷冷清清的，就他一个。他照常烧火、敲打，可心里总有点打鼓。那掌柜的没再提什么，可王磊总觉得这事没完，像兜里揣了块石头，沉甸甸的。 正敲得入神，门口响起了叩门声。“咚咚咚——” 王磊停下锤子，走到门口透过门缝一看，是个穿灰布衣衫的小伙子，腰间别着个酒葫芦，手里还捧着一封信。“请问，您是王磊先生吗？” “啊，是我。”王磊打开门，让小伙子进来。 “给您送信的。”小伙子把信递过来，说：“这是前门震远镖局派人送来的。” 王磊接过信，只见上面用仿宋体写着几个字——“王磊先生，邀您入镖，酬劳优厚，望届时光临。”他皱了皱眉，这不是掌柜那意思吗？直接送上门了。 “多谢。”王磊递还信，心里嘀咕：“这镖局找上我了？” 小伙子点点头，转身就走，临走前回眸一笑：“王先生，我们局里管吃住，您就别犹豫了。” 王磊站在门口，看着那灰影消失在街角，拳头不自觉攥紧了。他盯着那封信，又看看炉火里烧得通红的铁块，突然觉得这日子，好像有点不对劲了。 他转身回到火炉旁，拿起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锤，狠狠地砸在铁块上。“铛！” 火星四溅，映着他脸上的茫然。江湖，他好像有点进不去了。这把铁锤是他爹传下的，磨得锃亮，可如今他连个像样的铁匠铺都守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