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邻里之争

“哟，哟，这是谁家的大爷，踩着点儿送上门来了？” 这话又是从哪儿飘出来的？老王心里头“嗡”一下，不用回头都知道，准是张婶子那丧门星。他嗤了一声，没接话，低头继续筛着手里没剩几粒的煤球。 屋里头冷，炉子火气弱得跟个豆芽菜似的，屋里三三两两糊着窗户纸，勉强挡点风。老王搓了搓冻得有点僵的手，往墙角那破柜子后面缩了缩。 那柜子，就是他跟老伴儿以前吃饭、放东西的地方。后来老伴儿走了，他搬出来住，连这点地盘都算是抢来的。现在，还得看着张婶子那张破嘴。 老王记得准准的，张婶子手里这缸子，得有十年了。上面茶垢层一层比一层厚，连个洗的角度都给堵死了。她老爱端着它，找人聊天、站街角看人、甚至上房揭瓦的时候都揣怀里揣着。 “我说老王，你这烟，抽得挺讲究啊。”张婶子咂咂嘴，唾沫星子有点要粘在老王脸上。 老王没吭声，煤球炉子里的火苗照着他眼角那点红血丝，心里头有点堵得慌。这日子，不就是被这些人一桩桩一件件给堵死了吗？ “昨儿早上，我看见隔壁小李家媳妇，还往你窗户底下一扔个东西呢。”张婶子话头一转，眼睛斜斜地盯着老王，“我还问她扔啥呢，人家姑娘脸一红，说是个……呸，是个旧鞋面子！” 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小李家媳妇，小林，刚跟他家一场不大不小的误会。至于闹到扔鞋这种地步？她不是个爱撕破脸的女人，除非……除非心里头起了鬼主意。 他没吭声，继续挑煤球。炉子里的火越跳越旺，把他的影子映在墙上，一晃一晃的，跟鬼火似的。 “哼，我就说，这小子跟小林那俩人，不清不楚！”张婶子自己先咂摸上了，“一个看着年轻漂亮，一个拿着点针线活儿挣钱，谁知道 Compensation 来没？”她把缸子往炕沿上一磕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，“老王，你个男人，手艺又好，别光知道闷头干活，抬头看看周围！ jobless娘们儿多的是，别把自己闷死在那破屋里头！” 老王脚下一沉，炉子里的火差点给煤球闷灭了。他没回头，声音闷闷地，“我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