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入胡同

老王正坐在自家那四合院，院子中央的核桃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屋里头热得跟蒸笼似的，他穿着件汗湿透的背心，背心上的油渍跟那墙角的霉斑似的，都有些年头了。这老破小，住了快二十年了，前前后后搬来搬去的小辈，得有二十三四个。除了他老王，基本上就没怎么变过。 他这点手艺，就藏在背心里。别看人长得其貌不扬，干起活来那叫一个溜。木匠活儿，做得是巧夺天工。啥箱子柜子，桌子板凳，修修补补，三下两下就给拾掇利索了。这年头谁还伺候家里老人，谁还惦记着给媳妇打点小情趣。老王就喜欢这份手艺，至少在这四合院里，他手里抖搂的锯子锛子，比啥都管用。 这天下午，老王刚从院子里那口破井里，提上一桶水，正准备去冲冲身上，就听见院门口有人喊：“老王，老王，你在家没？”这声音挺熟，是住在西厢房的老李头。 老王直起腰，眯着眼看了看：“咋了这是，老李，大中午的，有事？”他这一问，院里几个正在树下嗑瓜子唠嗑的大爷大妈，都直起脖子看过来。老李头唾沫星子一搧滚到跟前：“老王，跟你说个事儿，你今儿个得有空，帮帮老崔。”老李头脸上那叫一个恳切，跟当初刚搬来那会儿似的。 “老崔？老崔不是搁南锣鼓巷那边开茶馆了吗？还用得着我？”老王一边说，一边把水桶往旁边一放，水“哗啦”一声洒出一脚。 老李头也不客气，凑过来：“那老崔是老崔，可那茶馆也不是那老破小了，是个带楼的那种，里里外外一大摊子事儿。你手艺好，人又老实，我去不中用。你给搭把手，最起码能给我省不少事儿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上一句，“你那本事，搁南锣鼓巷，值大钱的。” 这话一出，院里头几个大爷大妈都笑起来。老王自己抽着烟，心里头也直琢磨。他这日子，本来就过得那么窝囊。老婆三天两头往外跑，说是去跳广场舞，可老王知道，八成是在外面跟野男人瞎搅和。孩子在外地打工，一年到头说不回家就真的不回。老王一个人，守着这么个大院子，跟个傻子似的。 “行吧，老李，今儿个我忙活完了，就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