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村里的第一块木头

王磊把最后一道拉丝条扶正，指尖悬在电路板上，像在给人号脉。“电烙铁，开火。”他对着工具箱吼一声，火星噼里啪啦就蹦出来了。滋啦——，焊锡在铜脚上拉出细长的一条，像谁随手扔在地上的红线。 “妈的，这板子跟][]!/*糅合了一样。”王磊用镊子夹起一个元件，朝旁边的工作台上一扔。碎钻晃了晃，里面的绿芯子碎了一道纹。他叼着烟卷子，从工具箱里摸出一包焊锡丝，顺手摆弄着玩，活像条遛弯儿伸懒腰的肥狗。 旁边工位的小年轻正拿着万用表，脸憋得跟块煮熟的紫茄子似的：“磊哥，我这儿测了三遍，还是短路，可能是贴片电容这玩意儿炸了。” 王磊瞥眼过去，眼皮都没抬：“贴片电容？爆了你赔不赔得起。”炉子热得烫屁股，他顺手抓起桌上的镇纸——块银白色的铝片——拍在电烙铁上，叮当一声，暖和了手心。 “你说这破样品，跟哪路神仙较劲呢？”王磊把焊锡丝往电容上一贴，吹口气，“拆下来，换。”话说得轻飘飘，动作却麻利得像踩点踩到了点子上的猫。 小年轻赶紧爬虫似的凑过去，见王磊用镊子捏着元件，往地上使劲一磕，嘭地一声脆响。“咔嚓！”王磊手指一捻，那元件就成两截了，碎成玻璃碴子。他顺手抄起旁边的镊子，咔嚓咔嚓，几秒钟就扒出了三颗电容。 “去库房领三颗470F的贴片电容，电压标个25的。”王磊把元件包扔过去，头也不回，“要是拿错，别怪我没提醒你，这玩意儿贴错了，烧了板子，别想在这厂里待了。” 小年轻咽了口唾沫，抓着元件包，屁颠屁颠就去了。 王磊哼哧哼哧弄好板子，重新喷上胶水，贴拉丝条。手上的活儿是专业，但心思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。这工坊，晚上十点就得关门，空气里混杂着焊锡和汗水的味道，闷得人发慌。像个小老鼠似的，在别人嚼过的甘蔗渣里找点东西吃，不憋屈吗？ 他叼着没点的烟卷子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，眼珠转了转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老家叔发来的微信：“磊子，山里那片林子，年满了，砍伐指标下来了，问你想不想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