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他是错的

王曼觉得，自打老钱进了家门，这屋子就没断过烟味儿。不是老钱抽，是他媳妇儿林薇抽。不是那种女士淡雅飘柔的烟，是大拇指粗的硬盒红塔山，抽起来龇牙咧嘴，咂嘴的声音跟嚼破皮似的。 老钱就是老钱，三十岁不到，温文尔雅，说话总抿着嘴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。刚结婚那会儿，王曼觉得这男人哪个方面都好，就是——太能说了。尤其是跟林薇说话的时候。 “曼曼，你这衣服颜色…不适合你。”老钱端着咖啡，指尖划过王曼的锁骨，眼神里带着评判。 王曼低头看看，那件米白色针织开衫，版型老好，她发誓刚买的时候店员都夸她眼光毒。怎么到了老钱嘴里就成了“土得掉渣”？ “怎么，钱大少爷看上什么款式了？借我穿穿？”王曼把衣服往后一扯，露出背后的真丝睡衣，作势要穿上。 老钱手一抖，咖啡差点洒出来。他清了清嗓子：“那个，我觉得这件更适合待在家里。” 王曼撇撇嘴，不跟μενούλε说话了，转身去厨房给自己煮咖啡。林薇后来也说，王曼就是一踩油门不松脚的主儿，老钱一开口，人家就往那犄角旮旯钻。 林薇就是林薇，脾气火爆，嗓门大。跟老钱吵架，从来不超过三句。老钱一板着脸说教，林薇的脸就跟关画报似的，噘着嘴，眼睛往上一翻，“老钱，你给我闭嘴！” 老钱的“闭嘴”，跟林薇的“闭嘴”不一样。林薇是是真要闭嘴，手一捂，眼一瞪。老钱是装模作样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然后默默把想说的话往肚子里咽。 王曼看着他们，有时候觉得挺有意思。一个急着撇清关系，一个拼命想留下一点痕迹。老钱总说林薇口是心非，林薇可从不承认。王曼夹在中间，夹得最透的那一个。 那段时间，王曼工作不顺，家里气氛紧张，连带着她自己脾气也差。老钱回到家，顶着俩黑眼圈，王曼上去就掐他胳膊。 “怎么搞的，才三天就熬成这样？”王曼捏着老钱的胳膊，把他往沙发上一扔，“你媳妇儿呢？” 老钱叹了口气，把包扔在一边，自己也瘫在沙发上。林薇端着两杯水过来，一杯给老钱，一杯自己拿着，没坐下，就站在他对面，手指敲着沙发扶手。